陈曦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每一扇门。有些门上贴著的春联已经褪色剥落，有些门把手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看来入住率不高，或者住户不太常出门。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他们三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拿出那个【san值检测器】，将冰凉的镜片扣在右眼前。视野里，仪器侧面的圆形表盘上，指针稳稳地停在绿色区域的中间偏上位置，没有任何波动。
这里没有掉san现象。 陈曦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警惕并未解除。没有异常，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被任务指定的“闹鬼”区域。
一家一家敲门询问显然不现实，他们根本不是真记者，贸然打扰住户，一旦被拆穿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曦走到楼道尽头的一扇小窗边。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片上蒙着灰。他透过玻璃向下望去，下面是那片熟悉的老街景色，零星灯火，更远处能看到一些正在施工、搭着脚手架的楼体轮廓。
他转过身，看到王妍陌和金彤余正可怜巴巴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判断。叁叶屋 蕪错内容
“这里暂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陈曦收起检测器，压低声音说，“先下去吧，想办法和其他同学会合，人多信息也多。”
楼下有电梯，虽然老旧，但比爬楼梯省力。只是等待时间有点长，电梯似乎一直在被人使用。三人站在电梯口，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王妍陌环顾著八楼相对整洁安静的楼道，小声说：“这里看着挺正常，甚至感觉挺安全的？是不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对，或者触发‘异常’需要特定条件？”
金彤余立刻反驳，声音发颤：“哪里安全了？我觉得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到处都让我感觉害怕”
“咕噜” 一阵轻微的腹鸣声打断了她的话。金彤余脸一红，捂住了肚子。
陈曦这才想起来：“我们都还没吃晚饭。先下楼，找家餐馆填饱肚子再说，调查也需要体力。”
“叮。” 电梯终于到了，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住户。三人默默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没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低沉嗡鸣。
回到一楼，走出环形大楼。之前陈曦醒来时，躺在街边角落的那两个昏迷的同班同学已经不见了，不知是不是自己醒了离开了。
几人顺着老街往前走，没多远就看到了几家亮着灯的小吃店和餐馆。他们选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少、招牌明亮的小餐馆走了进去。
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但这家店生意依然不错。他们简单点了三碗不同的盖饭。刚点完，又有一拨客人说笑着进来。
没过多久，一个系著围裙、笑容爽朗的老板娘就端著托盘过来了，利落地把三碗热气腾腾、分量扎实的盖饭放到他们面前，还额外送了三杯店里特色的、飘着奶泡和碎馍的饮料。
“尝尝，自家做的，解腻。” 老板娘热情地说。
陈曦道了声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口感清甜，带着谷物烘焙后的香气，温润顺滑，确实很舒服。盖饭的味道也比学校餐馆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看来这家店生意好不是没道理的。
吃完饭结账时，陈曦装作随意地向正在收拾隔壁桌的老板娘打听：“老板娘，问一下，这附近最近太平吗？有没有听说什么特别的事？”
老板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们这条街倒还好不过听说啊，就前段时间，旁边那两栋高楼，” 她朝着窗外努了努嘴，方向正是陈曦刚出来的环形大楼和它旁边那栋更高的住宅楼，“有一栋有人跳楼了！就摔在前面街上，哎哟，那场面后面都是把人直接铲起来的。”
“跳楼？具体是哪一栋？什么时候的事？” 陈曦心头一紧，立刻追问。
老板娘脸上露出忌讳的神色，连连摆手：“哎，这个就不多说了，不吉利，不吉利！你们小孩子也别瞎打听。” 说完，她就转身快步走向后厨，明显不愿再谈。
陈曦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但“跳楼”和“靠近商场的那一栋”这个信息已经记下。三人离开了餐馆。
他们朝着老街出口方向，也是那片小型商场的所在地走去。刚走到商场门口那片相对空旷的场地，就看到了四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商场紧闭的大门前徘徊张望。
是普桐、黄培云，还有班里的杨鹏伊冉和魏萧然。
“你们怎么在这？” 陈曦有些惊讶地走过去。
普桐看到他们，也是眼睛一亮：“曦哥！班长！我们我们正准备调查这个商场呢。” 他指了指身后黑漆漆、玻璃门上了锁的商场，“它看起来倒闭很久了。”
“那你们进去过了？”
“刚有两个人进去探了一下，” 普桐指了指脸色有些发白的黄培云和还算镇定的杨鹏伊冉，“不过很快就出来了，说里面太黑，啥也看不清，没敢深入。”
陈曦点点头，把自己在环形楼里了解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尤其是8楼看似正常，以及9楼可能有问题（因为张哲提到异常集中在八楼以上）。
“跟我们去大楼吧，人多力量大，一起上去看看。” 陈曦发出邀请。
“好！” 普桐立刻同意，黄培云和魏萧然虽然面露惧色，但也点了点头。杨鹏伊冉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王妍陌旁边。
七个人一起回到了环形大楼的一楼大厅。电梯刚好停在一楼，他们走了进去。轿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旧皮革的味道。
“我们刚刚只到了8楼，这次直接去9楼。” 陈曦说著，按下了9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当“9”这个数字亮起，梯门向两侧滑开时，一股比八楼明显得多、带着湿意的寒气猛地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