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冷?” 黄培云抱着胳膊,声音有点抖。金彤余也下意识地往人堆里缩了缩。
“明明其他楼层都没这么冷” 魏萧然小声嘀咕。
轿厢里没人动,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我们有7个人。” 陈曦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的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整整7个人。如果连我们7个都不敢往前探一步,那你们觉得要几个人才敢?”
他率先迈出电梯,金属脚踏在九楼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跟着我,别走散。”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鼓起勇气,一个接一个地跟了出来。
9楼的环境与下面几层截然不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糟糕。首先感受到的是混乱和一种潮湿发霉的、仿佛东西腐烂又没完全干透的刺鼻气味。这气味钻进鼻腔,让人很不舒服。
更不对劲的是灯光。下面楼层的声控灯,在这里完全失效了。无论他们怎么咳嗽、跺脚、甚至普桐喊了一嗓子,长长的走廊依旧一片漆黑,只有电梯井透出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门口一小块区域。深邃的黑暗向前延伸,吞噬了一切。
陈曦早有准备,立刻打开了强光手电筒。明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片狼藉的景象。
这层楼似乎被某个公司或者大型补习机构整体租下过,准备大搞装修,但不知为何中途废弃了。很多房间之间的隔墙被拆得七七八八,露出里面粗糙的砖结构和水泥,形成几个大小不一的空旷毛坯空间。
墙壁上留着明显被水浸泡冲刷过的痕迹,一道道污渍从天花板延伸到墙根,有些地方墙皮已经大面积剥落。地面也湿漉漉的,反射着手电筒的光。
空气又湿又冷,寒意仿佛能透过衣服钻进骨头里。地上杂乱地堆放著一些生锈的钢筋、废弃的水泥袋、破损的砖块和不知名的建筑垃圾。
“之前我还想,7楼那男生说不是8楼的声音,会不会是9楼” 陈曦用手电筒光扫过一个积著脏水的角落,低声道,“现在看来,9楼根本不可能有人正常活动。那种‘小孩跑跳’的声音,源头大概率还是在8楼。”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被拆除了大部分隔断的大空间,手电筒光勉强能照到远处的承重柱。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被放大,带着回音,清晰得有些诡异。
黄培云的声音在空旷的毛坯空间里引起轻微的回响。“这里真空旷呀。”
他的声音撞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还连着回音,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环顾四周,这一层的格局确实不一样——大部分户与户之间的隔墙都被凿开,形成一连串连通的空间。
手电筒光柱扫过去,照不见任何家具或生活的痕迹,只有满地尘灰和散落的建筑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著水泥粉尘和隐约霉味的冰冷气息。
脚步声在这里被放大。每一步踏下,不只是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更有一种空洞的、来自楼层深处的回响。
前方,安全通道的入口尚保持着完好的封闭状态,灰扑扑的防火门虚掩著,像一张沉默的嘴。几人互相递了个眼神,朝那边挪去。
就在陈曦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时——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猛地炸开,刺破了空间的沉闷。陈曦霍然回头,手电筒光瞬间划破黑暗,定格在队伍中段。只见魏萧然整个人几乎缩到了普桐身后,脸色在冷白光线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手指死死攥著普桐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陈曦压低声音,迅速靠拢,“别大声叫,会惊动楼下的住户”
“眼…眼睛”魏萧然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音,另一只手抬起,指向侧前方那条幽深的过道,“那边…那个门缝…有一只眼睛…在盯着我们看!”
几道手电筒光齐刷刷地射向她所指的方向。
那边是一排尚未被打通的房间,门扉大多紧闭,但其中一两扇,确实只是虚掩著,门后一片黑。
“你确定?”黄培云的声音干涩,他强自镇定,“离这么远,又这么暗,你怎么看清的?”他的手电筒光在那一排门上反复逡巡,试图找出那里有人的迹象。
“我怎么可能没看清!”魏萧然几乎要哭出来,但语气异常肯定,“但那就是眼睛的形状…白的,还在反光…就贴在门缝后面,我一转头,刚好和它对上…它立刻就缩回去了!”那种被瞬间凝视的感觉,让魏萧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气氛骤然绷紧。
“去看看。”陈曦当机立断,但补了一句,“跟紧一点,别分散。”
众人以缓慢的向那扇门挪动。脚下的碎石被轻轻踢开,发出细碎的声响。
终于,他们围在了那扇虚掩的门前。陈曦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抬脚,踹开了门板!
“砰——!”
门板撞在内侧墙上,又弹回一些。数支手电筒光瞬间涌入,将门内空间照得雪亮。
空的,标准的毛坯房,地面积灰,墙面粗糙。
“没人啊。”黄培云松了口气,但语气里满是疑惑,“魏萧然,你是不是太紧张,看花眼了?影子?反光?”
魏萧然咬著嘴唇,倔强地摇头,却无法再提供更多证据。
“不,”陈曦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他不知何时又将那个“san值检测器”戴在自己眼睛上。此刻,他正死死盯着那根指针。
在众人查看房间的这短短几十秒里,指针正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从代表着“安全”的绿色区域末端,一点一点…滑向黄色区域。
“有问题。”他将表盘亮给最近的同伴看。“我的‘理智值’在持续下降。”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一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明暗不定的脸,“你们最好也测一下自己。”
“这玩意儿…”普桐有些笨拙地掏出自己那个同样的检测器,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古朴的表盘和意义不明的刻痕,“到底什么原理?磁场?生物电?”
旁边的王妍陌推了推眼镜,借着光仔细看着自己设备的读数,低声解释道:“大概是检测环境对意识稳定性的‘扰动场强’…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有某种‘东西’,正在持续地影响我们的精神。”
这时,一直比较安静的杨鹏伊冉也瑟缩了一下,环抱住自己的手臂,声音有些发飘:“我…我也感觉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像有谁在看着我,从很多方向…但我找不到源头。”
“又湿又冷…”黄培云用力拉紧了自己的外套领口,摩擦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这鬼地方,像在冰箱冷藏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