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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意境迷局,鸦影破幻(1 / 1)

晨曦的微光穿透风雷魔神崖的层云,在蛇行涧的瘴气中折射出斑斓的光晕,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将崖壁染得五光十色。戮轩三人踏着湿漉漉的石阶前行,衣袂上还沾着断魂坡的暗红血痕,却已难掩体内奔腾的新力——分神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带着新生的蓬勃,每一步都比往日更显沉稳,踏在石阶上发出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涧谷中格外清晰。

“按枯木前辈的地图,穿过前面那片瘴气林,就该到蛇行涧的中段了。”苏青展开八卦镜,镜面边缘的铜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镜光在身前三尺处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弥漫的淡紫色瘴气隔绝在外。瘴气触到镜光便化作丝丝白烟,散发出刺鼻的腥甜,像是腐烂的花果混合着铁锈的味道,“这瘴气果然邪门,我的灵力护罩接触久了都有些发麻,指尖都在微微发烫。”她纤细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摩挲,指尖的灵力波动比往日更显绵密。

燕北云握着石枪,枪身的雷霆符文不时闪过一丝金芒,如同跳跃的星火,将靠近的瘴气劈成齑粉,散作点点荧光:“阿轩,你后背的伤怎么样?刚才运功时没再渗血吧?”他左臂的伤口已用布条包扎好,布条上还透着淡淡的药香,那是苏青用玄门草药为他处理过的痕迹。

戮轩反手按了按后背,那里的伤口已结痂,结疤的边缘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古尊意志残留的修复力仍在缓慢滋养肌理,带来细微的痒意:“没事,灵果液的效力比想象中强,皮肉已经长合了,就是转动时还有点牵扯感。倒是你们,苏青的锁灵丝还能凝聚吗?上次对战风妖损耗不小。”他看向苏青,见她肩头的伤口也已包扎妥当,才稍稍放心,“北云你的雷狱神通消耗极大,待会儿若遇敌,尽量先用枪术牵制,别轻易动用传承神通。”

三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加快了脚步。蛇行涧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壁上垂挂着墨绿色的藤蔓,藤蔓的叶片边缘带着细小的倒刺,偶尔有吐着信子的蛇形妖兽从藤蔓间探头,三角状的瞳孔里闪烁着警惕的幽光,却在感受到三人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灵力波动后,又迅速缩回了暗处,只留下藤蔓轻微晃动的“簌簌”声。

行至正午,日头升至中天,瘴气渐渐稀薄,如同被阳光蒸融的薄雾,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面上生着半人高的蕨类植物,叶片宽大如掌,边缘泛着诡异的银边,像是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霜,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琴音,时而如流水潺潺,带着山涧的清冽;时而如孤雁哀鸣,透着彻骨的凄婉,缠绕在耳畔,让人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

“不对劲。”戮轩忽然停步,识海中的古尊意志微微震颤,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荡开圈圈涟漪,“这地方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透着古怪。”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灵力的流动都变得滞涩。

话音未落,蕨类植物忽然向两侧分开,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条青灰色的小径,小径上的石子圆润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年。小径尽头的石台上,坐着一位身着素白衣衫的女子,她长发及腰,如墨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面容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指尖正轻抚着一张无形的琴弦,琴弦颤动的频率与空气中的琴音完美契合,显然琴音正是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化神期巅峰!”燕北云瞬间握紧石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枪身的雷霆符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如同缠绕的金蛇,“不对,她的气息……好像和周围的草木融在一起了,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是蕨类植物!”他能感觉到,女子的灵力波动与周围的植被气息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开阔地都笼罩其中。

女子抬起头,模糊的面容上仿佛露出一抹浅笑,唇角的弧度柔和却带着疏离。琴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三人的识海。戮轩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蛇行涧的瘴气消失了,陡峭的崖壁化作层峦叠嶂的青山,山上覆着青翠的松柏,脚下的石阶变成了铺满落英的小径,粉色的花瓣如同碎雪,空气中飘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像是桃花混合着兰草的芬芳,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这是……意境领域!”苏青的声音带着惊悸,八卦镜在她手中剧烈震颤,镜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是化神大妖的意境化实!我们被拖进它的精神世界了!”她指尖急弹,数道锁灵丝飞射而出,却在触及周围的落英时瞬间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戮轩强忍着识海的刺痛,运转古尊意志想要挣脱,却发现这意境如同粘稠的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意志之力撞上无形的壁垒,只换来更强烈的反弹。他试图呼唤燕北云和苏青,却发现两人已经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仿佛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幻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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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云!苏青!”戮轩嘶吼着扑过去,声音在幻境中显得格外嘶哑,却在触及两人衣角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那力量柔软却坚韧,如同撞上了厚厚的棉絮。他踉跄着后退,脚下的落英瞬间化作滚烫的黄沙,这才发现周围的景象又变了——青山消失了,落英小径化作无边无际的荒漠,烈日高悬在头顶,散发着灼人的热浪,黄沙漫天飞舞,打在脸上带着刺痛感。燕北云和苏青正站在荒漠中央,被无数只从沙地里伸出的枯瘦手臂拽着,身体正缓缓下沉,黄沙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膝盖。

“阿轩……救我……”苏青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触及黄沙的瞬间便被蒸发,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却被一只沙手猛地拽入更深的沙层,只露出半个头颅,眼神中充满了无助的恐惧。

燕北云则在疯狂地挥舞石枪,枪尖的雷霆却只能劈开眼前的沙粒,炸开短暂的火花,更多的沙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将他的四肢牢牢缠住,石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刚接触到黄沙便被迅速吞没,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漩涡。他怒吼着挣扎,肌肉贲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黄沙一点点吞噬,眼中的不屈渐渐被绝望取代。

“不!”戮轩目眦欲裂,北云剑瞬间出鞘,剑鸣如龙吟般清亮,紫色剑芒带着裂空之力斩向沙手,却如同斩入虚空,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他这才惊觉,这荒漠、这沙手、甚至燕北云和苏青的惨状,全都是意境幻化而成,却真实得让人胆寒——黄沙的灼热、皮肤的刺痛、同伴的绝望,每一种感受都无比清晰,仿佛亲身经历。

“嘻嘻……”白衣女子的声音在荒漠上空响起,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却又透着刺骨的残忍,如同冰锥刺入骨髓,“有趣的小虫子,明明只是分神期,却能在我的‘万幻境’里撑这么久,比之前那些修士耐玩多了。不过……游戏该结束了哦。”

随着她的话音,荒漠开始塌陷,如同被抽空了地基,露出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深渊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燕北云和苏青的身影在深渊边缘挣扎,手指抠着悬崖的边缘,指甲断裂,鲜血淋漓,眼神中的绝望越来越浓,抓着崖边的手指正在一点点松开。

戮轩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钉在原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要将他碾成肉泥。他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凝滞,经脉像是被堵住的河道,运转变得无比艰难。

“看看你的同伴吧,他们很快就要被无尽的绝望吞噬了。”白衣女子的身影缓缓浮现在深渊上方,面容依旧模糊,却能看到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病态的愉悦,“而你,会是最后一个。我最喜欢看强者从希望跌落到绝望的样子,那比任何灵果都要甘甜,能让我的意境变得更醇厚呢。”

戮轩的识海在剧烈翻腾,古尊意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看着燕北云被沙手撕扯的痛苦表情,听着苏青绝望的哭泣,一股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这化神巅峰大妖的意境太过诡异,不仅能幻化景象,还能勾起心底最深的恐惧,放大绝望的情绪,让他们在自造的地狱中沉沦,连反抗的意志都在被一点点蚕食。

“放弃吧,”女子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耳边低语,带着蛊惑的温柔,“你的同伴已经放弃了,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不如乖乖地被我的意境同化,成为这万幻境的一部分,这样就能永远和他们‘在一起’了,至少不会那么痛苦呀……”

戮轩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耳边的呼啸声越来越响,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吸进深渊。他仿佛看到了苏家旧宅的断壁残垣,看到了天方师尊在山门挥手送别时的殷切目光,看到了与燕北云初遇时在演武场的切磋……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却带着一种虚假的温柔,诱惑着他放下抵抗。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识海里忽然闪过一道金光——那是光明三指的余韵,虽微弱却坚韧,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紧接着,一声清脆的鸟鸣如同惊雷般炸响,穿透了万幻境的层层壁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嘎——!”

声音未落,荒漠、深渊、沙手瞬间如玻璃般碎裂,发出“咔嚓”的脆响,无数碎片在空中消散,露出蛇行涧的真实景象——淡紫色的瘴气,半人高的蕨类植物,还有石台上那道素白的身影。

白衣女子惊愕地抬头,脸上的模糊雾气都因震惊而波动,只见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翅膀扇动的狂风带着强劲的气流,将周围的瘴气吹散,露出三只羽毛油光水滑的乌鸦——正是枯木老人鸟笼里的那三只!它们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如同三盏小灯。

领头的乌鸦眼神冰冷,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骇人的威压,它没有丝毫停顿,右翼轻轻一扇,一道无形的气浪如同最锋利的刀,带着破空的锐啸,精准地落在白衣女子身上。

“噗——”

白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素白的衣衫瞬间破碎,露出青灰色的本体——那是一只三尺长的螳螂妖,复眼如同两颗绿色的宝石,前肢带着锯齿状的利刃,闪烁着寒光,此刻却在气浪的冲击下节节断裂,绿色的妖血喷洒而出,溅落在蕨类植物的叶片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引以为傲的万幻境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彻底消散无踪,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婴变期……威压?!”螳螂妖眼中充满了恐惧,绿色的复眼因震惊而放大,它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这风雷魔神崖的中段,区区三只乌鸦,竟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那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让它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另外两只乌鸦落在燕北云和苏青身边,用带着油光的翅膀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脸颊,翅膀上的羽毛带着温暖的体温。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入两人识海,如同和煦的春风吹散了残雾,驱散了残留的幻境之力。燕北云和苏青打了个寒颤,眼神瞬间清明,瞳孔因震惊而收缩,看到眼前的螳螂妖残躯和三只乌鸦,还有同样惊魂未定的戮轩,顿时明白了发生什么。

“是枯木前辈的乌鸦!”苏青惊呼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八卦镜,镜光反射出三只乌鸦挺拔的身影。

领头的乌鸦没有理会他们,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螳螂妖,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它体内爆发出来——那是货真价实的婴变初期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在螳螂妖身上。

螳螂妖本就被气浪震伤,此刻在婴变威压下,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住,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听起来牙酸。它发出绝望的嘶吼,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绿色的血液从七窍中涌出,最终在威压的碾压下,化作一滩绿色的脓水,散发出腥臭的气味,只留下一对断裂的前肢,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三只乌鸦解决了螳螂妖,转头看向戮轩三人。领头的乌鸦用翅膀指了指枯木崖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似乎在催促他们跟上。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震撼。他们本以为枯木老人的乌鸦只是普通的宠物,每日在鸟笼里打盹啄食,没想到竟是三只拥有婴变初期实力的强大存在,刚才那一翅破幻、一压溃敌的场景,干净利落,带着绝对的力量压制,更是颠覆了他们对妖兽实力的认知。

“看来枯木前辈早就料到我们会遇到危险。”燕北云捡起地上的石枪,枪身的雷霆符文因主人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发亮,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螳螂妖化作的脓水,“这化神巅峰大妖的意境太诡异了,专攻神魂,防不胜防,若不是这三只乌鸦及时赶到,我们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青点点头,八卦镜在她手中旋转,镜光中倒映出三只乌鸦已经远去的背影,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它们好像在等我们,快跟上吧。”她轻轻抚摸着镜面,指尖的灵力波动渐渐平复,“枯木前辈深藏不露,连身边的灵宠都如此厉害,真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历。”

戮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回头看了一眼螳螂妖死去的地方,那里的蕨类植物已经开始枯萎,仿佛被妖血腐蚀,又望向枯木崖的方向,那里的崖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忽然明白枯木老人看似随意的帮助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考量,绝非仅仅是“找点乐子”那么简单。他握紧北云剑,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带来一丝安定,随即跟上燕北云和苏青的脚步,向着三只乌鸦飞去的方向追去。

三只乌鸦的速度极快,翅膀扇动的频率快得几乎成了残影,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在前方的崖壁或树梢上停下,等他们跟上。它们似乎对风雷魔神崖的地形了如指掌,避开了所有危险的区域——比如潜伏着毒蛟的水潭,布满食人花的灌木丛,甚至能提前感知到潜藏的妖兽,用低沉的鸣叫警示,让三人远远绕开。在它们的带领下,原本需要三天路程的蛇行涧,竟只用了半天就走完了,连途中遇到的几波低阶妖兽,都被乌鸦用眼神吓退,不敢靠近。

当夕阳的余晖再次洒在枯木崖的平台上时,金色的光芒如同融化的蜜糖,将整个平台都染成了暖色调,戮轩三人终于看到了那间熟悉的木屋。枯木老人依旧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水壶,慢悠悠地给灵草浇水,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仿佛从未离开过,也从未知晓外界的激战。

三只乌鸦落在鸟笼旁,用喙轻轻啄了啄笼门,发出“嘎嘎”的叫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枯木老人放下水壶,打开笼门,让它们飞了进去,然后转身看向站在平台边缘的戮轩三人,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角的皱纹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深刻:“看来,你们路上遇到‘小麻烦’了?”

三人看着老人平静的面容,又想起刚才乌鸦破幻时的雷霆手段,心中百感交集,齐齐走上前,对着枯木老人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他们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枯木老人摆了摆手,指了指石凳:“坐吧。先喝杯茶,压压惊。”他从木屋中取出茶具,依旧用那散发着白雾的泉水冲泡,崖顶云雾茶的清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山间的清冽,驱散了三人身上的疲惫和血腥气。

夕阳的光芒穿过木屋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跳动的音符。三只乌鸦在鸟笼里梳理着羽毛,金色的眼睛不时瞟向三人,像是在诉说刚才的激战,又像是在等待夸奖。戮轩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叶片在水中舒展,散发着淡淡的绿意,忽然明白,这看似平静的枯木崖,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枯木老人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水汽氤氲了老人的眉眼:“尝尝?这云雾茶采自崖顶千年古茶树,需得用晨露烹煮,才能出这股清冽滋味。”

戮轩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微苦,回味却甘甜,瞬间涤荡了肺腑间的浊气。他刚要开口询问乌鸦的来历,却被老人抬手止住。

“别急着问,”枯木老人呷了口茶,目光望向崖外的云海,声音忽然变得悠远,“老夫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三人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很多年前,这魔神崖还不是现在这般模样,那时崖底有片玄水湖,湖里住着一只玄龟。”老人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着,像是在勾勒记忆的轮廓,“那玄龟资质平平,百年才修出灵智,千年才化出龟甲上的玄纹,在妖兽横行的魔神崖,不过是只任人欺凌的小家伙。”

苏青好奇地追问:“那它岂不是很危险?”

“是啊,”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有次它被一只化神期的黑鱼妖盯上,追得它龟甲都裂了三道缝,差点沉在湖底再也浮不上来。它躲在湖底的淤泥里,听着黑鱼妖在水面咆哮,吓得连头都不敢伸,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躲在淤泥里,等寿元耗尽,化作湖底的一块石头。”

燕北云皱眉:“难道它就一直躲着?”

“躲了三年。”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唏嘘,“这三年里,它看着黑鱼妖在湖面作威作福,看着其他小妖被欺压,心里那点不甘像湖底的水草,疯长个不停。后来有天,玄水湖来了只受伤的老玄龟,龟甲上布满了剑痕,却依旧昂着头。老玄龟告诉它,玄龟一族的壳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扛的;玄龟的血不是用来怕的,是用来燃的。”

戮轩的指尖微微收紧,忽然觉得这故事里藏着某种力量。

“老玄龟教了它一套‘玄水炼身诀’,说玄龟资质虽慢,却最能熬,熬得过风雨,熬得过寂寞,就能把龟甲炼成山,把灵力凝作海。”老人的目光变得深邃,“那小家伙信了。它每天背着裂了缝的壳,在湖底的礁石上打磨,用玄水冲刷龟甲,忍着钻心的疼,把黑鱼妖的咆哮当成炼功的鼓点。”

“黑鱼妖没找它麻烦吗?”苏青追问。

“找过,”老人点头,“可每次找到它时,都发现这小家伙的龟甲又硬了一分,灵力又沉了一寸。黑鱼妖起初嗤笑它自不量力,后来渐渐觉得不对劲——这玄龟明明没进阶,却像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每次交手,自己都要被龟甲震得气血翻涌。”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提高了声音:“就这样过了五百年。有天黑鱼妖修炼出了意境,想把玄龟拖进幻境碾碎,结果呢?”

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前倾身体。

“那玄龟在湖底熬了五百年,见过最黑的夜,受过最痛的伤,心里早就没了‘怕’字。幻境里的刀山火海,在它眼里,还不如湖底礁石磨甲的疼;幻境里的绝望嘶吼,还不如黑鱼妖当年的咆哮刺耳。”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它就那么缩在龟壳里,任由幻境冲刷,等黑鱼妖灵力耗尽,它猛地探出头,一爪子拍碎了黑鱼妖的意境核心。”

燕北云猛地攥紧了拳头,枪身的雷霆符文竟微微震颤。

“后来呢?”戮轩追问。

“后来?”老人笑了,笑声里带着欣慰,“那玄龟没停,继续在湖底熬着。它看着魔神崖换了一波又一波的妖王,看着玄水湖涨了又落,自己的龟甲越来越厚,灵力越来越沉。有天它浮出水面,才发现当年欺负过它的妖兽,要么化作了枯骨,要么早就逃离了魔神崖。而它,已经能凭龟甲硬撼问鼎期的威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带着深意:“前几年老夫去玄水湖看过,那小家伙早就不是当年缩在淤泥里的模样了。玄水湖被它用灵力扩了十倍,湖底的礁石都被它磨成了细沙。它现在啊,已是婴变大圆满的强者,魔神崖西侧的玄龟岛,就是它的地盘。”

三人都愣住了,这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奇遇,没有唾手可得的传承,只有日复一日的打磨与坚持,却比任何传奇都更让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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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龟……没有死?”苏青喃喃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死?”老人笑了,“真正能熬的生灵,从来不怕死,只怕活得不够扎实。它把每次受伤都当成龟甲的养料,把每次恐惧都化作修炼的柴火,这样的生灵,怎么会死?”

他拿起茶壶,给三人续上茶:“你们刚才遇到的螳螂妖,靠的是意境玩弄人心;可这世上最破不了的‘意境’,是实打实熬出来的底气。玄龟当年没什么神通,可它熬到最后,光是往那里一站,龟甲上的裂痕都带着股‘碾不碎、打不破’的劲儿,什么幻境能困得住它?”

戮轩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微凉,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想起断魂坡上的生死一线,想起万幻境里的无力挣扎,忽然明白老人说这话的意思——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爆发,而是在一次次伤痛里沉淀的韧性,在一场场绝境中熬出的底气。

夕阳渐渐沉入云海,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鸟笼里的三只乌鸦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枯木老人收起茶具,站起身:“故事讲完了,你们也该歇歇了。明天天亮,再送你们去迷雾谷。”

三人起身行礼,看着老人走进木屋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看似平凡的老人,或许也曾是“玄龟”,在这魔神崖的岁月里,熬出了旁人看不懂的深不可测。

夜风吹过崖顶,带着灵草的清香。戮轩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握紧了手中的北云剑。他知道,前路依旧凶险,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心里扎了根——就像那只玄龟,就算龟甲裂了,也要在礁石上磨出属于自己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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