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操场上一片混乱时,广播响了。
“所有学生!立刻停手!重复,立刻停手!”
“所有参与打架的学生,立刻到操场东侧集合!再不停手,一律按校规顶格处理,开除学籍!”
“跑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外围的一些高二学生,尤其是那些,原本只是跟着乱的小弟,开始后撤,然后转身就跑。
一个,两个,十几个……转眼间,至少三十多人溜向了宿舍楼、小卖部等不同方向,场面更加混乱。
“我操!别跑!”于桐急得大叫,但根本拦不住。
我也意识到了关键的问题。小弟可以溜,他们面目模糊,事后未必查得清。
但我们这些出头鸟,早就被记住了,现在溜了,就等着被秋后算账,挨个收拾。
现在,必须利用现场还残存的混乱,把水搅浑!
我压低声音,招呼附近的几个兄弟,“别站着!躺下!快!”
“啊?”峻阁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躺地上!装死!装受伤!能装多惨就装多惨!快!”
说完,我不再解释,抢先一步,捂着肚子,蜷缩在跑道上,开始有节奏地呻吟:“呃……呃……”
我的示范起了作用。峻阁懵逼了,脸上写满了“这也行?”?
张敦海反应更快,他本就脸上带伤,此刻直接顺势坐倒在地,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仿佛只剩一口气了。
沐恩本来离一个垃圾桶不远,靠着垃圾桶就“晕”了过去,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于桐和鸽子等人见状,差点笑场,但立刻领会了精神,戏瘾大发。
“妈呀!当兵的打死人了!”鸽子抱着自己的小腿满地打滚,“腿!我的腿断了!肯定断了!救命啊!”
东北人于桐也不甘示弱,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头……头晕……想吐……我要回家……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直接唱起来了
凯米尔丁则躺成一个“大”字,望着天空,口中不知道是维语还是阿拉伯语,搁那儿念念有词,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出窍。
我们这一圈人,刚才还生龙活虎,转眼间就躺倒一地,哀鸿遍野,周围高一学生都惊呆了,不少人都笑出了声。
我躺在地上,耳朵却竖着,听到那些笑声,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笑吧,尽管笑。今天单逼也装够了,现在装孙子是为了避免被开除,不丢人。
我甚至还侧过头,对旁边几个高一新生说:“别……别笑了……我是受害者……”
这时,场面上还在动手的人已经很少了。
主要是郑宇轩打红眼了,还有一些离我们较远、没听到指令的兄弟。
他们十几个人,还在和最后五六个教官缠斗。
不过,更多高一学生壮着胆子,上去拉架,场面变成了一团更大的乱麻,更看不清谁在打谁了。
这时,人群外围被强行分开。
校领导和军队领导终于赶到了!他们大概有七八个人。
我从人缝里偷瞄,心脏猛地一跳,为首的竟然是,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
旁边是副校长。而另一边,几个穿着常服的军官,脸色更是阴沉。
“住手!统统给我住手!”校长喊道
几乎同时,一位军队领导喊道:“你们几个!穿这身军装的!立刻给老子停手!再动一下,军法处置!现在就给你们拖出去毙了!”
“就地枪毙”,这味儿太冲了,躺在地上的我都吓一机灵。
效果立竿见影。那几个还在缠斗的教官,猛地僵住,立刻强行立正站好。
就连之前被打倒在地的教官,也挣扎着、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排成一排,垂头丧气。
校领导那边,校长也说:“所有参与打架的学生,立刻站好!谁敢再动,直接开除,绝不姑息!”
那些还在撕扯的高一学生连忙散开,郑宇轩他们也赶紧停了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于是,场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
一边,是狼狈的教官队伍,一个个挂了彩,眼神憋屈。
另一边,是部分参与打架的高二学生,也惶恐地站着,不少人脸上也带着伤。
而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是我们这帮人。
刚才打架时最勇猛,此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呻吟的呻吟,“昏迷”的“昏迷”,打滚的打滚,惨状各异。
校长皱着眉,走到这片重灾区面前,问:“你们是哪个年级的?几班的?班主任是谁?”
没人回答。只有于桐在回应:“哎哟喂……不行了……脑瓜子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是谁?我在哪?……”
军队领导的脸更黑了,骂道:“丢人现眼!一群穿着军装的,对半大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你们本事呢?有本事上战场使去!在这里逞什么威风?!”
教官们头垂得更低,有口难言。明明是被围殴的一方,现在反而成了施暴者,还得挨领导骂。
我心里乐开了花,拼命忍住,才没笑出声。我们这帮人的演技,简直封神了。
我看那军队领导,虽然骂得凶,其实也在变相给部下开脱。估计他还以为教官们打赢了呢,以为我们真被打这么惨。
果然,校长看了我们几眼,又看了看军队领导,出来打圆场:“行了,先控制局面。其他无关学生,立刻归队,继续军训!涉事的学生,我们带回去,严肃调查处理!”
军队领导也顺势下台阶,对教官们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归队!继续带训!等军训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我躺在地上心里暗想:收拾?关起门来,肯定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部队最讲团结护短,到时候写个检查、罚个跑圈了事。
校长指着地上我们这帮“重伤员”,对旁边的人说,“先扶到校医室检查,然后带到教务处问话。注意态度,先弄清情况。”
来了几个老师和学生干部,搀扶着我们,在几百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后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