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领导把我们带到了教学楼。其实他们根本不关心我们的伤情，只要事情不闹大，别传到教育局或者见报，啥都好说。
教导处的杨瑞书记来了，李海闻老师也来了。
校领导把我俩交给了他俩，交代了几句“严肃处理，弄清原委”的场面话，就走了。
这几个老狐狸，才懒得沾这种麻烦。
门一关，杨瑞气得直接踹了我屁股一脚：“任戟！你他妈能耐啊？跟教官干起来了？还大规模群架？”
我“哎哟”一声，顺势又装出虚弱样：“杨书记……轻点……我真快被那帮当兵的打死了，你看我兄弟，都躺了一地……”
“放屁！”杨瑞指着我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我还不知道你？你任戟不把人打死算好的！还被人打？”
李海闻老师也在旁边抱着胳膊，一脸“你编，接着编”的表情。
他俩都是城西中学的老人了，年轻时候，估计也没少经历这种破事，门儿清。
我嘿嘿一笑，知道瞒不过，也不装了：“杨书记，李老师，真不赖我们。那教官冲进宿舍又打又砸，海哥和沐恩都被打了，我们这才……”
“行了行了，”杨瑞不耐烦地摆摆手，“过程我不听。我就问你们，想不想背处分？想不想开除？”
我们赶紧摇头。
“那就管好你们的嘴！”杨瑞压低声音，“校长那边已经定了调子，这事必须压下去！军训还有两天就结束，别给我再出任何幺蛾子！尤其是你们，”
他目光扫过我们几个，“还有那个新疆学生（凯米尔丁）……影响太坏！明白吗？”
李海闻也补充道：“这次算你们运气好，教官那边理亏，领导也不想闹大。但警告你们，以观后效！再有一次，数罪并罚，谁都保不住你们！”
我们点头如捣蒜。
杨瑞又训了几句，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蛋！看着就烦！回去写份检查，明天交上来！要深刻！”
“保证深刻！杨书记！”我们齐声答应，赶紧溜了。
一出教务处门，我们立刻满血复活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瘸了。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哥这波处理，牛逼吧？”
“牛逼炸了戟哥！”于桐搂着我脖子，“把教官干了，最后屁事没有！还得是你会装！”
“那是，”峻阁也笑，“你没看那军队领导的脸，真以为他手下把我们揍惨了呢。”
这一战之后，效果立竿见影。
很多高一新生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佩服里带着点畏惧。不少自诩是高一混混，那几天总想往我们高二这边凑，递烟、请喝水的，都想“跟戟哥混”。
我嫌烦，一个不见。每天就跟方夏待在教室学习，她和沐恩一起，帮我补落下的功课，我乐得清静，闭门谢客。
放学依旧是送李菁回家。
郑宇轩、于桐他们倒是爽了，趁机收了不少高一小弟，前呼后拥的。我没多管，只是提醒了他们一句：“这些新来的，跟我们不是一起打出来的交情，嘴上叫得亲，不一定靠得住。眼睛放亮点。”
他们点头说知道，但我感觉他们都有点飘了。
……
周末，刘一的夜总会开业了。
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但这真是我见过最牛逼的娱乐场子，名字叫“壹号公馆”，气派得很，整整六层楼。
一楼本来估计是舞池，但今天布置成了大堂和接待区，水晶吊灯，大理石地砖铺。
中间还有个小小的音乐喷泉。还有穿着旗袍、个子高挑的迎宾小姐。
二楼是慢摇吧和开放式卡座，适合喝酒聊天谈事情。装修是那种仿古欧式。
三楼是洗浴桑拿，我没怎么细看。。
四楼是餐饮区，分成好几个大包间，据说请的是广东来的厨师，能摆宴席。
五楼相对安静，是ktv包房和棋牌室，隔音做得极好，门一关，外面啥也听不见。
六楼就不对外开放了，是私人办公室、休息室，还有几个特别隐蔽的套房。专用电梯直达，闲人免进。
我不算正儿八经跟着刘一混，但我和他，还有他手下的九章这些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绑在一块了。
他开业，我自然要去。
更何况峻阁、鸽子他们现在跟着九章，当天要忙前忙后，我和张敦海几个兄弟也过去搭把手。
我跟他妈乡下人进城一样，看啥都新鲜。
刘一今天的女伴江帆也来了，穿着得体的礼服裙，站在刘一身边帮忙招呼。
颜韵和陆玲珑也来了，颜韵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帮忙指引客人。看到我，她还对我笑了笑。
场面其乐融融。虽然许久没见江帆，但感觉依旧亲切。
江帆看到我，直接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拿着，讨个彩头。”
我有点不好意思，推脱了一下，她还是塞进了我兜里。
我突然发现，我身边关系好的异性，大部分都是姐姐类型的？
江帆，伊琳姐，警校的李佳鹤，就连方夏，有时候也像个姐姐一样照顾我。我的女友李菁，前女友简宁，学校里的王锦、朱依依……好像也都比我大点。
刘一今天也是满面红光，看到我，用力拍了拍我肩膀：“任戟来了！够意思！一会儿自己找地方玩，别拘束！”
我跟他开了几句玩笑：“刘哥，你这阵仗，我怕我鞋底不干净，把你地毯踩脏了。”
刘一哈哈大笑：“脏了再换！今天高兴！”
接下来，客人开始陆续进场。那场面，真是让我开了眼。
有道上混的，纹着身，带着小弟，嗓门洪亮，见面就是“一哥发财！”“生意兴隆！”，随各种礼的都有。
也有不少生意人模样的，穿着西装或夹克，说话客气，路边停了好多车
刘一和江帆忙成了陀螺，穿梭在不同客人之间，敬酒、寒暄、说笑。
刘一应对自如，跟混社会的称兄道弟拍肩膀，跟生意人谈笑风生，尺度拿捏得极好。
我还注意到，有些客人，看起来气质不太一样，穿着得体，话不多，直接被刘一的心腹引着，从侧面的专用电梯，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我猜，那可能就是刘一口中的“关系”，或者某些不便露面的人物。
楼下是社会气和烟火气，楼上，估计就是另一种场面。
我尼玛真是看傻眼了。
这刘一，混得是真牛逼啊。黑白两道，三教九流，似乎都能搭上线，都能摆得上台面。
这个“壹号公馆”，不仅仅是个娱乐场所，更像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他刘一在这个城市里，真正扎下了根，立起了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