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鸢被裴寂那忽冷忽热、忽而霸道忽而温柔的态度搞得心烦意乱，一碗灵粥吃得是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等他放下碗，陌鸢以为“酷刑”终于结束，正准备缩回被窝里继续装死，裴寂却忽然开口，抛出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邀请”。
“宗门大比在即，”裴寂看着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修为虽至筑基后期，但实战经验匮乏，剑法更是粗陋不堪。”
陌鸢：“……” 谢谢您嘞，这么直白地指出我的“粗陋不堪”。
“从今日起，每日午后，随我去后山剑坪，进行特训。”裴寂下达了指令。
特训？！还是他亲自特训？！
陌鸢瞬间感觉眼前一黑。跟裴寂对练？那跟直接找虐有什么区别？！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他的剑气戳得满身窟窿、满地打滚的凄惨景象。
“师尊！”陌鸢试图挣扎，“弟子……弟子觉得自行修炼感悟即可，不敢劳烦师尊亲自……”
“自行修炼？”裴寂微微挑眉，打断她，“便是修炼到被人堵在黑风寨巷口，若非本尊在场，险些人财两空的地步？”
陌鸢瞬间噎住，脸涨得通红。好吧，她理亏。
“还是说，”裴寂倾身向前，墨眸深邃，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更希望，将特训的内容，换成……夜间进行？比如，继续昨晚的‘深入纠正’？”
陌鸢：“！！！”
“午后剑坪！弟子一定准时到！”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速度快得像生怕他反悔。
开玩笑！比起那种让人腰酸腿软、精神备受折磨的“夜间特训”，她宁愿选择被剑气戳窟窿！至少肉体上的伤害，一颗丹药就能治好！
裴寂似乎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直起身。“一个时辰后，剑坪见。”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寝殿。
裴寂一走，陌鸢立刻像条咸鱼一样瘫回床上，生无可恋。
“特训……还是裴寂亲自操刀的特训……我这小身板能扛住几招啊？”她哀嚎着，感觉自己前途无亮。
就在她自怨自艾时，传讯玉符亮了，是铃铛发来的。
“师姐！紧急情报！我刚打听到，这次宗门大比，筑基期的头名奖励除了常规的丹药灵石，还有一次进入‘幻月秘境’的资格！”
幻月秘境？陌鸢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那可是青云宗掌控的一处小型秘境，据说里面灵气浓郁，机缘不少，最重要的是——秘境入口是随机传送的！而且里面有干扰神识探查的特殊力场！
这……这简直是天赐的跑路良机啊！
如果能拿到头名，进入幻月秘境，再利用里面的环境摆脱可能存在的监视，说不定就能找到机会激活古传送阵，或者直接远遁千里！
希望的小火苗再次在陌鸢心中点燃。
“铃铛！消息可靠吗？”她立刻回复。
“绝对可靠！公告都快贴出来了！”铃铛回复得飞快，“师姐，这可是个好机会！你一定要争取啊！”
争取？怎么争取？在裴寂眼皮子底下争取筑基期头名？还要在他亲自“特训”的情况下？
陌鸢感觉压力山大，但逃跑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拼了！”她握紧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为了自由，这点苦算什么！不就是特训吗？她接下了！
一个时辰后，陌鸢准时出现在了后山剑坪。
剑坪位于一座孤峰之巅，地面由坚硬的玄罡石铺就，布满了各种剑痕，空气中弥漫着凌厉的剑意。裴寂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负手而立，山风吹得他衣袂翻飞，宛如随时会乘风而去的仙人。
如果忽略掉他即将对她进行的“惨无人道”的特训，这画面还是挺养眼的。
“师尊。”陌鸢硬着头皮走上前。
裴寂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看到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微微颔首：“开始吧。”
他甚至没有问她准备好了没有，直接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只有发丝粗细的银色剑气便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刺向她的面门！
快！准！狠！
陌鸢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狼狈地躲开了这一击。剑气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带起几缕断发，钉在她身后的玄罡石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反应尚可，身法拙劣。”裴寂面无表情地点评，“再来。”
话音未落，又是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封死了她左右和上方的退路！
陌鸢头皮发麻，体内混沌灵力疯狂运转，《混沌归一诀》带来的敏锐感知让她勉强捕捉到剑气的轨迹，她矮身、侧滑，像只受惊的兔子在剑坪上左冲右突，险之又险地避开。
“灵力运转滞涩，步伐凌乱。”裴寂的点评如同冰冷的刀子，“若这是生死之战，你已死了三次。”
陌鸢气喘吁吁，额角见汗，心里疯狂吐槽：废话！您老人家什么修为？我什么修为？跟您生死之战？我配吗我！
“集中精神！”裴寂冷喝一声，攻击再次袭来。这一次，剑气不再是单一的直线，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她。
陌鸢手忙脚乱，将灵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生疼，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挡？你挡得住几时？”裴寂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剑是杀器，不是盾牌！攻其必救，以攻代守，忘了吗？！”
攻其必救？我倒是想攻！可我连近您的身都做不到啊！
陌鸢心里憋着一股火，眼看又一道剑气直奔她丹田而来，她心一横，不再一味格挡，体内混沌灵力猛然爆发，手中灵剑划出一道带着混沌气息的、颜色略显驳杂却凌厉无匹的剑弧，不守反攻，直刺裴寂剑气最薄弱的一点！
“嗤！”
一声轻微的爆鸣，那道银色剑气竟被她这搏命一击硬生生击散！
陌鸢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
裴寂的攻击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总算有点样子。混沌灵力，特性在于包容与演化，而非蛮力硬撼。记住这种感觉。”
陌鸢喘着粗气，看着裴寂，心里却因为刚才那成功的一击而涌起一丝微弱的成就感。好像……跟他特训，也不是全无好处？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完，裴寂下一句话就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今日便到此。明日继续。”他顿了顿，补充道，“从明日起，特训时，我会将修为压制到与你同阶。”
陌鸢眼睛瞬间亮了！同阶？！那她岂不是有机会……
“但是，”裴寂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悠悠地打断她的幻想，“你若能在我手下撑过一炷香，或者……碰到我的衣角。”
他看着她瞬间亮起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
“便算你赢。”
“赢了，有奖励。”
陌鸢的心砰砰直跳：“什么奖励？”
裴寂目光深邃，缓缓道：“允许你，向我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一个要求！
陌鸢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不过分的要求……那是不是可以要求……解除道侣关系？或者……放她离开？
这个诱惑太大了！
“师尊此言当真？”她忍不住确认。
“本尊从无虚言。”裴寂淡淡道。
“好！”陌鸢几乎是立刻应下，斗志瞬间燃烧到了顶点，“弟子一定努力！”
看着她瞬间焕发出光彩的小脸，和那双因为渴望而格外明亮的眸子，裴寂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努力？
很好。
他倒要看看，为了这个“要求”，她能爆发出多大的潜力。
而此刻，在剑坪下方不远处的一棵古松后面，两颗脑袋正偷偷摸摸地观察着上方。
“我的妈呀，裴师叔这特训……也太凶残了吧？”铃铛咂舌道，“我感觉师姐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茯苓紧张地捏着衣角：“可是……师姐好像很有斗志的样子？你看她的眼睛，都在发光！”
“那是因为师叔画了个天大的饼啊！”铃铛压低声音，“一个要求诶！师姐肯定想用来跑路！但是……你觉得师叔会让她赢吗？”
茯苓茫然地摇了摇头。
铃铛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我赌一块上品灵石，师叔绝对是在套路师姐！这叫……以退为进！激发师姐的修炼热情，顺便……嘿嘿，你懂的。”
茯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剑坪上那个虽然狼狈却眼神熠熠生辉的师姐，心里默默为她点了根蜡。
师姐，前路漫漫，您……自求多福啊！
而剑坪上，陌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掉进了某个腹黑师尊的套路里，她满脑子都是“赢了他！提要求！获得自由！”
她握紧手中的剑，看向裴寂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纯粹的、熊熊燃烧的战意。
裴寂迎着她的目光，面无表情，但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小鸢儿，果然还是这样，比较有趣。
（第2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