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鸢在万卷楼顶层呆立了半晌，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那神秘老头的话。
“源”？“巫蛮骨刻”？还有那句“在你足够强大之前，最好烂在肚子里”的警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枚诡异的骨片已经化为飞灰，但脑海中那段关于“源”的残缺信息却清晰无比。
“……得‘源’者，可掌造化，可逆轮回……”
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陌鸢心里吐槽，但隐隐又觉得，这东西可能真的跟她那与众不同的混沌灵根有关。上辈子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灵根有什么特殊，这辈子难道真要揭开什么不得了的身世之谜？
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老头！说什么看仓库的？谁信啊！万卷楼顶层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了？连裴寂都没提过！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陌鸢摸着下巴，在空旷的殿堂里踱步，“裴寂让我来顶层，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这玩意儿？他是想借这骨片试探我？还是……这本身就是他安排的‘惊喜’？”
一想到裴寂那深不见底的心眼子，陌鸢就觉得后颈发凉。如果这也是他算计中的一环，那他也太可怕了！
“不行，得赶紧找找有没有关于‘源’或者‘巫蛮’的记载！”陌鸢打起精神，重新投入到浩瀚的书海中。
这一次，她有了明确的目标。她不再局限于阵法和秘闻，开始疯狂翻阅那些记载上古历史、天地异志、甚至是一些被视为荒诞传说的孤本。
然而，关于“源”的记载寥寥无几，偶尔提到，也只是只言片语，语焉不详，仿佛是一种禁忌。而“巫蛮”，则更多指向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崇拜图腾和力量的古老种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三日期限将至，陌鸢还是一无所获，不免有些焦躁。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指尖划过一枚记录着《万界奇物志》残卷的玉简，一段不起眼的描述引起了她的注意：
“……混沌有灵，散于诸天，化生万物。然有至纯一缕，不融于物，不显于形，谓之‘源初之气’。得之，可融万法，可窥本源……”
源初之气！
陌鸢精神一振！这描述，跟她从骨片中得到的信息，以及她混沌灵根的特性，何其相似！难道所谓的“源”，就是指这种“源初之气”？
她赶紧继续往下看，可惜玉简到此残缺，后面的内容没有了。
“又是这样！”陌鸢气得想捶地。这些上古记载，不是语焉不详就是残缺不全，简直是在挑战她的耐心！
“小丫头，找什么呢？愁眉苦脸的。”那个苍老戏谑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响起。
陌鸢猛地回头，果然，那个邋遢老头又像鬼一样出现了，正靠在一个书架旁，优哉游哉地喝着酒。
“前辈！”陌鸢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您知道‘源初之气’吗？”
老头眯着眼，打了个酒嗝：“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晚辈只是好奇……”陌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好奇害死猫哦，小丫头。”老头晃着酒葫芦，慢悠悠地说，“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对你这种身怀‘种子’的人来说。”
种子？陌鸢心中一动，是指她灵根里的那丝“源”的气息吗？
“还请前辈明示！”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嘿嘿，明示没有，故事倒是有一个，想听吗？”老头似乎来了谈兴。
“想！当然想！”陌鸢赶紧点头。
老头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一个如同神话般的故事：
“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还是一片混沌的时候，孕育出了一缕至纯至净的‘源初之气’。这缕气呢，牛逼得很，是万法之源，造化之根。后来天地分开，清浊分立，这缕气也就一分为二，大部分融入了新生的天地万物，但最核心的一点本源，却不知所踪……”
“有人说，它化形成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宝物；也有人说，它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了超越一切的存在；还有人说，它碎裂成了无数微小的‘种子’，散落在诸天万界，等待复苏的契机……”
老头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陌鸢一眼：“而那些得到‘种子’的人或物，往往都会变得……很不一般。要么成为惊天动地的大能，要么……嘿嘿，提前夭折。”
陌鸢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毛骨悚然。她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一个远超她想象层面的秘密。
“前辈，您的意思是……我……”她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我可什么都没说。”老头立刻撇清关系，又灌了一口酒，“老头子我只是个讲故事的。不过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如果你真想了解更多，或许可以去一个地方看看。”
“什么地方？”陌鸢下意识地问。
“南疆，百万大山深处，据说有上古巫蛮的遗迹残留。那里，或许还保留着关于‘源’最古老的记载。”老头说完，嘿嘿一笑，身形再次开始淡化，“当然，去不去随你。不过老头子我觉得，你和那里，挺有缘的……”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南疆？百万大山？巫蛮遗迹？
陌鸢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这老头的话能信几分？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是善意指引？还是另一个陷阱？
而且，南疆距离青云宗何止万里之遥，途中危险重重，以她现在的修为，想去那里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源”的秘密，可能关乎她灵根的根源，甚至可能蕴含着超越裴寂掌控的力量！这对急于摆脱控制的她来说，诱惑太大了！
“去？还是不去？”陌鸢内心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她感觉怀中的令牌微微发热，三日期限已到，顶层的禁制开始催促她离开了。
陌鸢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不管去不去南疆，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消化这次的收获，再从长计议。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充满神秘和机遇的万卷楼顶层，转身踏入了传送阵。
光芒闪过，她的身影消失。
在她离开后不久，那邋遢老头的身影再次缓缓凝聚，他望着陌鸢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形象不符的睿智和沧桑。
“混沌种灵，劫运交织……小家伙，你的路，还长着呢。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活蹦乱跳的……”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着酒葫芦，再次消失在书架之间。
而此刻，寂寥殿内。
裴寂缓缓睁开眼，指尖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散去。他通过留在令牌上的神识，感知到了万卷楼顶层发生的一切。
“巫蛮骨刻……源初之气……南疆……”他低声念着这几个词，墨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的小鸢儿，果然与“源”有关。
那个守楼人，终究还是忍不住现身了。
将她引向南疆，是福是祸？
裴寂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南疆么……
看来，是时候安排一次，“宗门任务”了。
（第2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