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陌鸢简直是度日如年。一方面要应付裴寂依旧“惨无人道”的特训（虽然赢了赌约，但裴寂表示特训不能停，美其名曰巩固成果），另一方面，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对万卷楼之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安。
终于，到了约定之日。
陌鸢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上了一身看起来最乖巧、最像“好学弟子”的淡青色衣裙，还把那支裴寂送的青鸾玉簪也戴上了——毕竟是要去“开阔眼界、夯实根基”嘛，形象很重要！
她对着水镜练习了好几遍“求知若渴”的表情，这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发。
“站住。”
刚走到寝殿门口，裴寂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陌鸢身体一僵，缓缓回头，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师尊，早啊。弟子正准备去万卷楼……”
裴寂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那支青鸾玉簪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递过来一枚古朴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顶”字。
“拿着。顶层禁制，需此令牌方可进入。”他语气平淡。
“多谢师尊！”陌鸢赶紧接过令牌，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这可是通往“自由知识海洋”的船票啊！
裴寂看着她那小心翼翼又难掩兴奋的样子，眸色微深，忽然又道：“顶层有些古籍，年代久远，或有残魂执念附着，勿要轻易以神识探查，以免反噬。”
陌鸢心里咯噔一下，残魂执念？听起来有点吓人。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寻找跑路线索，这点警告直接被当成了耳旁风。
“弟子记住了！”她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很听话。
裴寂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那眼神……怎么感觉有点意味深长？陌鸢心里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就被即将获得“自由”的喜悦冲散了。
她像只出笼的小鸟，欢快地飞出了寂寥殿，直奔位于主峰后山的万卷楼。
万卷楼高耸入云，飞檐斗拱，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出示了令牌后，守楼长老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多问，便开启了通往顶层的传送阵。
光芒闪过，陌鸢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与下面几层书架林立的景象不同，顶层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殿堂，穹顶之上镶嵌着夜明珠，如同星空般璀璨。四周墙壁是一排排直达穹顶的书架，但更多的，是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被柔和光罩保护着的玉简、兽皮卷、甚至是残破的石碑！
空气中弥漫着书香和一种岁月沉淀的沧桑感，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哇……”陌鸢忍不住发出惊叹。这里不愧是宗门底蕴所在！
她定了定神，开始按照计划寻找目标。首先是关于空间阵法的典籍！
她走到标注着“阵道”的区域，那里悬浮着数百个光球。她尝试用神识接触其中一个记载着《虚空阵纹初解》的光球，果然被一层柔和的禁制挡了回来。她赶紧拿出裴寂给的令牌，对着光球一晃，禁制悄然消散，玉简落入她手中。
“有用！”陌鸢心中一喜，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时间在知识的海洋中飞速流逝。陌鸢沉浸在各种玄奥的阵纹和空间理论中，收获颇丰，对古传送阵的理解也加深了不少。但关于定界晶或者替代品的线索，却一直没找到。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决定换换脑子，去看看那些记载上古秘闻的孤本。
走到“杂闻秘录”区域，这里的典籍更加古老，有些甚至散发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陌鸢想起裴寂的警告，心里提起了几分小心。
她小心翼翼地用令牌打开几个光罩，翻阅了几卷兽皮古籍，大多是一些早已失传的修炼法门或者奇闻异事，虽然有趣，但对她没什么帮助。
就在她有些气馁时，目光被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损的黑色木匣吸引了。那木匣没有被光罩保护，就那么随意地放在一个书架的底层，上面落满了灰尘。
不知为何，陌鸢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她。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拂开灰尘，打开了木匣。
里面只有一枚颜色暗沉、毫不起眼的骨片，上面刻画着一些扭曲的、她完全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什么东西？
陌鸢好奇地拿起骨片，触手冰凉。她尝试着注入一丝混沌灵力。
嗡——！
骨片猛地一震，那些扭曲的符文骤然亮起幽光！一股庞大、混乱、带着蛮荒气息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冲入她的识海！
“啊！”陌鸢惨叫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眼前发黑，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嘶吼声在她脑海中翻腾！有毁天灭地的巨大身影，有支离破碎的星辰，有绝望的呐喊……
是残魂执念！而且是极其强大恐怖的执念！
她想起裴寂的警告，但已经晚了！那执念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她的神识，想要将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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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陌鸢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混乱意识撑爆、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她丹田内的混沌灵根似乎受到了刺激，自主地疯狂运转起来！
《混沌归一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行，那股包容、炼化万物的特性再次显现！混沌灵力如同一个无形的磨盘，开始艰难地磨灭、吸收那股入侵的混乱执念！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陌鸢感觉自己的经脉和识海都在被反复撕裂和修复。她咬紧牙关，拼命维持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引导着混沌灵力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执念终于被混沌灵力一点点蚕食、同化，最终彻底平息下来。
陌鸢浑身被冷汗湿透，虚脱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手中已经恢复平静的骨片，此刻，骨片上那些符文在她眼中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陌生，一段残缺的信息浮现在她脑海——
“……混沌初开，天地未分……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谓之‘源’……得‘源’者，可掌造化，可逆轮回……”
源？那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骨片竟“咔嚓”一声，在她手中化作了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因为对抗执念而剧烈消耗的混沌灵力，似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了一些，甚至连修为瓶颈都隐隐有所松动。
这……算是因祸得福？
陌鸢正惊疑不定，一个略带戏谑的、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啧啧啧，小丫头胆子不小啊，连‘巫蛮骨刻’都敢乱碰？要不是你灵根特殊，这会儿早就魂飞魄散咯！”
陌鸢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邋遢、胡子拉碴、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的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这老头什么时候来的？她竟然毫无察觉！
“前、前辈是？”陌鸢警惕地看着他，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万卷楼顶层，这老头绝不简单。
“我？我就是个看仓库的老家伙。”老头嘿嘿一笑，凑近了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小丫头，你身上有‘源’的气息……虽然很微弱。看来，那骨片里的残念，被你‘吃’掉了？”
陌鸢心中巨震！他怎么会知道“源”？还能看出她吸收了残念？
“前辈在说什么？弟子听不懂。”她下意识地否认。
“嘿，还装傻？”老头也不生气，灌了口酒，咂咂嘴，“放心，老头子我对你那点小秘密没兴趣。不过，送你句忠告，‘源’这东西，牵扯太大，在你足够强大之前，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嘿嘿。”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下去，晃了晃酒葫芦，身形如同鬼魅般，渐渐淡化，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陌鸢站在原地，看着老头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木匣，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巫蛮骨刻？源？看仓库的老头？
这万卷楼顶层，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裴寂让她来这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与她混沌灵根的来历有关……
（第2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