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抱着礼物、欢天喜地的铃铛和茯苓，陌鸢心情好得哼起了小调，感觉连明天要开始的闭关都没那么可怕了。
她美滋滋地盘点着今天的收获，尤其是那块内含庚金之精的黑铁片，越看越喜欢。
“师尊，您说这庚金之精，能炼入我的霜寂剑里吗？”她捧着铁片，蹭到裴寂身边问道。
裴寂接过铁片，指尖剑气微吐，那层厚厚的污垢瞬间剥落，露出里面一小撮闪烁着锐利寒芒的银色金属，精纯的庚金之气弥漫开来。
“可。”他颔首，“待你出关，本尊亲自为你淬炼。”
“真的？谢谢师尊！”陌鸢眼睛亮得像星星，抱住他的胳膊晃啊晃。由剑尊亲自出手淬炼，霜寂的品阶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悦，裴寂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他的目光掠过她兴奋的小脸，最终落在她因为跑动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一抹温润的流光一闪而逝。
是那块混沌源石。
裴寂的眸光微凝。自从秘境归来，这块石头似乎……愈发活跃了。连带他体内那沉寂已久的力量，也隐隐有些躁动。
还有她之前问起的“源初之地”……
“鸢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嗯？”陌鸢抬起头，对上他深邃如渊的眸子，心里莫名一跳。师尊很少这么叫她，每次这么叫，好像都没什么“好事”……
裴寂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
陌鸢只觉得识海微微一震，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寂寥殿的内室，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混沌虚空！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数色彩斑斓、不断生灭的气流和光团，演绎着万物初生与终结的奥秘。浩瀚、古老、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灵魂都在战栗。
“这……这是哪里？”陌鸢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源初之地的……一道投影。”裴寂的声音在她神识中响起，带着一种难得的凝重，“亦是万物起始与终结之地。”
随着他的话音，混沌虚空的景象开始变化。一些模糊的碎片信息涌入陌鸢的脑海——
关于一片被遗忘的古老界域，那是所有“源”的诞生地，混沌青莲扎根之处，亦是源初之核完整时所在之地。后来发生了一场席卷诸天的太古大战，源初之核破碎，混沌青莲凋零，源初之地也随之崩毁、隐匿，成为传说中的存在……
“源初之地……真的存在？”陌鸢喃喃自语，原来湖心岛石碑的信息是真的！
“嗯。”裴寂的虚影出现在她身边，白衣在混沌气流中依旧不染尘埃，“它并未完全消失，只是隐匿在了时空裂缝深处。而破碎的源初之核碎片，散落诸天万界。”
他的目光落在陌鸢身上，或者说，落在她丹田内那颗抱着混沌珠的元婴上：“你所得的混沌珠，以及你体内的混沌源体，皆与源初之地有着莫大关联。”
陌鸢心里咯噔一下，所以自己这体质，还是个“招灾”体质？专门吸引源初之核碎片？还会跟那种听起来就牛逼哄哄又危险至极的地方扯上关系？
“师尊，”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场太古大战，是怎么回事？源初之核又是被谁打碎的？”
裴寂沉默了片刻，混沌虚影微微波动，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某种禁忌。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有些晦涩难明，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墨眸深处，仿佛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冰冷。
“牵扯甚广，涉及一些……早已被埋葬的因果。”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陌鸢听不懂的苍凉与……杀意？“你目前无需知晓太多，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陌鸢看着他瞬间冷硬下来的侧脸，识趣地没有再问。她感觉师尊似乎……对那段历史讳莫如深，甚至可能与之有关？
就在这时，混沌投影中，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形态不规则的碎片虚影缓缓凝聚，与陌鸢丹田内的混沌珠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是……另一块源初之核碎片的感应？”陌鸢惊讶。
“不错。”裴寂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根据感应，此碎片，位于南疆‘万蛊沼泽’深处。”
“南疆？万蛊沼泽？”陌鸢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五毒教的老巢附近！毒虫瘴气遍布，危险程度比陨星山脉的沼泽只高不低！
“师尊，您……您该不会想带我去吧？”陌鸢心里有点打鼓。刚得罪死五毒教，就去人家门口晃悠，这不是送菜吗？
裴寂看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待你出关，稳固境界后，前往收取。”
陌鸢：“！！！” 还真是！
“可是师尊，五毒教……”
“蝼蚁之辈，何足挂齿。”裴寂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阻碍者，斩了便是。”
陌鸢：“……” 好吧，您牛逼。
她看着裴寂那副“天下之大，皆可去得”的架势，心里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新的冒险！新的地图！还有新的碎片！
有裴寂这个超级保镖在，怕啥！干就完了！
“好！弟子一定努力修炼，尽快出关！”陌鸢握紧小拳头，斗志昂扬。
看着她瞬间燃起的小宇宙，裴寂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他的小道侣，似乎对“寻宝”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这样也好，有目标，才能更快成长。
他袖袍一挥，混沌投影消散，两人的神识回归本体。
陌鸢还沉浸在即将开启新冒险的兴奋中，没注意到裴寂看着她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复杂。
源初之地……碎片集齐之日，或许便是某些因果彻底了结之时。
到那时……
他的目光落在陌鸢全然信任和依赖的小脸上，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将她从他身边带走。
绝不。
……
与此同时，远在南疆，阴森诡异的五毒教总坛深处。
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毒蛊婆婆盘膝而坐，脸色比之前更加枯槁，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在秘境中被混沌珠的力量反噬，让她伤得不轻。
她面前，悬浮着一面布满诡异虫纹的铜镜，镜面中雾气翻滚，隐约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混沌源体的气息……再次出现了……就在……青云宗……”
毒蛊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贪婪：“那小贱人命真大！还有裴寂那杀神护着！”
镜中的声音继续道：“……根据圣虫感应……另一块‘圣物’碎片……即将在万蛊沼泽现世……混沌源体……必定会来……”
毒蛊婆婆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消息可靠？”
“……圣虫指引……从无差错……”
“好！好！好！”毒蛊婆婆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真是天助我也！在万蛊沼泽，是我们的地盘！裴寂！陌鸢！这次定叫你们有来无回！混沌源体和圣物碎片，都是老婆子我的！”
她对着铜镜恭敬道：“请使者放心，老婆子一定布置妥当，绝不会让圣物落入他人之手！”
铜镜中的雾气缓缓消散。
毒蛊婆婆站起身，干枯的手掌一挥，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毒虫从她袖中涌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传令下去，封锁万蛊沼泽外围，加强巡逻！所有可疑人格杀勿论！”
“启动‘万毒大阵’核心阵眼！”
“唤醒……沉睡的‘蛊王’！”
一道道命令传出，整个五毒教如同巨大的毒巢，开始高效而阴森地运转起来，一张针对陌鸢和裴寂的死亡之网，正在万蛊沼泽悄然张开。
而寂寥殿内，对此一无所知的陌鸢，正抱着庚金之精铁片，畅想着自己神剑升级、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啊不是，是脚踢五毒教，收集碎片的美好未来。
“嘿嘿，万蛊沼泽，等着姐！”她摩拳擦掌，感觉闭关都不那么难熬了。
裴寂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毫无危机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9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