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陌鸢就被裴寂从暖融融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唔……师尊，再睡一会儿嘛……”她眼睛都睁不开，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被子不肯撒手。昨晚因为太兴奋，想着去南疆“打劫”碎片，很晚才睡着。
裴寂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一小团蜷缩着、耍赖不肯起的身影，眉头微蹙。他伸出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微的冰寒剑气，轻轻点在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脚心上。
“呀！”
陌鸢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她抱着冰凉的脚丫，委屈巴巴地看着罪魁祸首：“裴寂！你个老王八蛋！”
“辰时已至，该闭关了。”裴寂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用剑气戳徒弟脚心的人不是他。
陌鸢哀嚎一声，认命地爬下床。果然，昨天的好说话都是假象！师尊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修炼机器！
洗漱完毕，来到修炼静室。静室中央已经布置好了聚灵阵，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
“进去。”裴寂言简意赅。
陌鸢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到阵法边缘，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扑到裴寂身边，抱住他的腰，仰起小脸，眼巴巴地问：“师尊，弟子这次闭关要多久啊？”
裴寂垂眸看着她：“少则三月，多则半年，稳固境界，冲击元婴中期。”
“那么久？！”陌鸢小脸垮了下来，“那……那弟子闭关的时候，您会想我吗？”
她问完就觉得这话有点傻气，按照师尊这性子，大概率会回她一句“专心修炼，莫要想些无用之事”。
然而，裴寂沉默了一下，竟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比平时缓和了些：“嗯。”
陌鸢愣住了，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师尊刚才……是“嗯”了？承认会想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瞬间涌上心头，冲淡了那点对闭关的抗拒。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裴寂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红着脸窜进了聚灵阵中，大声道：“弟子一定努力修炼！早日出关！”
看着阵法中那个盘膝坐下、耳根却红透的小道侣，裴寂指尖轻轻拂过刚才被亲吻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湿润的触感。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
他袖袍一挥，数道凌厉的剑气融入静室四周，布下了一层更强的守护结界。此次闭关关乎她能否顺利冲击元婴中期，不容有失。
而且……他感应到，南疆那边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对劲。必须让她尽快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阵法启动，光芒将陌鸢的身影笼罩。她收敛心神，开始运转《混沌衍天术》，引导着磅礴的灵气涌入丹田，滋养着那个抱着混沌珠的元婴小人。
混沌珠感受到精纯灵气的滋养，散发出愉悦的波动，加速着灵气的炼化吸收。陌鸢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稳步提升。
……
就在陌鸢开始闭关的同时，寂寥殿外来了两位客人。
正是刚刚稳固了金丹境界，容光焕发的铃铛和茯苓。
“师姐！我们来看你啦！”铃铛人未到声先至，一如既往的活泼。
茯苓跟在她身后，脸上也带着温婉的笑容。
然而，两人刚到殿门口，就被那层无形的剑气结界拦了下来。
“咦？又有结界？”铃铛伸手戳了戳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推开。
茯苓感应了一下静室方向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轻声道：“铃铛师姐，陌鸢师姐好像开始闭关了。”
“啊？这么快？”铃铛有些失望地撅起嘴，“我还想跟师姐分享一下结丹心得呢！”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铃铛师妹，茯苓师妹。”
她们回头，只见楚云深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一身青衫，气质清冷。
“楚师兄！”铃铛和茯苓连忙行礼。楚云深虽然年纪与她们相仿，但修为高出一截，又是凌霄峰首席，地位不同。
楚云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寂寥殿那强大的结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看向铃铛和茯苓，语气平和：“陌鸢师叔既已闭关，二位师妹不必在此等候。”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同门之谊，没有任何逾越。
“也是哦，那只能等师姐出关再找她玩啦！”
三人便一同离开了寂寥殿范围，朝着传功堂的方向走去。楚云深走在前面，身姿挺拔，铃铛和茯苓跟在后面小声交流着结丹后的新奇体验。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寂寥殿二楼的某个窗口，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裴寂的目光在楚云深身上停留了一瞬，墨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但周身的气息却微不可查地冷了一分。
虽然那小子还算识趣，但……他的小道侣，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吸引这些“不相干”之人的目光。
看来，等她出关后，有必要让她更深刻地理解“道侣本分”，以及……遇到麻烦时，第一个该找的人，是谁。
……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陌鸢沉浸在修为飞速提升的快感中，有混沌珠这个超级外挂，加上寂寥殿内堪称恐怖的灵气浓度，她的进展一日千里。
两个月后，她丹田内的元婴小人又凝实了一圈，怀中的混沌珠光芒内敛，气息却愈发深邃。她感觉突破的契机即将到来。
然而，就在她准备一鼓作气冲击元婴中期时，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辅助她修炼的混沌珠，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夹杂着无数负面情绪的碎片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她的识海！
那是……来自于源初之地破碎时，残留的某些古老怨念和混乱法则片段的冲击！
“啊！”
陌鸢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眼前幻象丛生！她看到了星辰陨落，看到了大地崩裂，看到了无数强大存在在哀嚎中湮灭……狂暴的能量在她经脉中乱窜，刚刚稳固的境界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走火入魔的前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凝神静气！”
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直接在她神魂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股精纯浩瀚、带着无上寂灭剑意的力量，强行介入，如同定海神针般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识海和经脉！
是裴寂！
他一直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静室内的情况，在异变发生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的虚影出现在陌鸢的识海中，白衣猎猎，剑指苍天！那肆虐的混乱信息和负面情绪，在他那纯粹的寂灭剑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镇压、净化！
陌鸢压力骤减，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她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混沌衍天术》，配合着裴寂的力量，梳理着体内狂暴的灵力和混乱的识海。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终于被彻底平息。
陌鸢缓缓睁开眼，脸色还有些苍白，心有余悸。她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静室内，正负手而立，眉头微蹙看着她的裴寂，鼻子一酸，带着哭腔喊道：“师尊……”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裴寂走到她面前，伸手搭上她的腕脉，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她只是神识消耗过度，并无大碍，眉头才稍稍舒展。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那混乱力量的源头，似乎与那混沌珠有关。
陌鸢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心有余悸地摸着丹田：“是混沌珠……它好像突然接收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裴寂眸光一沉。果然与源初之地有关。那些破碎的法则和怨念，即使经过无尽岁月，依旧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不是现在的她能够轻易承受的。
“此次冲击，虽险，亦是一场磨砺。”裴寂收回手，看着她，“你的神识经过此番淬炼，较同阶更为凝练。休息三日，再行突破。”
陌鸢乖乖点头。虽然过程吓人，但结果好像是好的？
“师尊，”她想起刚才识海中那道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小声问，“您刚才用的……好像不是普通的寂灭剑意？”
那剑意，似乎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裴寂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好生调息。”
说完，转身离开了静室。
陌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问更多了。师尊的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而且都与那神秘的“源初之地”有关。
她摸了摸怀里的混沌珠，感觉自己和师尊，好像被一条无形的线，牢牢地绑在了那条通往“源初”的路上。
前途未知，危险重重。
但……有他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嗯，先不想了，赶紧恢复，然后突破！去南疆“打劫”！
（第9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