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潭边的三方残兵,眼睁睁看着裴寂和陌鸢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容不迫地朝着沼泽外围离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重的毒瘴之中,五毒教长老才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血袍老者也是气息萎靡,捂着胸口,眼中残留着惊骇。那道灰影更是早已消散无踪,不知遁往何处。
经此一役,五毒教元气大伤,千年蛊王被斩,数名长老或死或废,短时间内是别想再打混沌源体和源初碎片的主意了。血煞宗也损失了一位元婴后期核心战力,肉疼不已。至于那神秘的灰影势力,更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南疆这潭浑水。
裴寂带着陌鸢,并未在万蛊沼泽多做停留。此行主要目的——寻找并融合源初碎片——已经超额完成(还顺带突破了修为,升级了武器),南疆这地方乌烟瘴气,他待着也不舒服,尤其是那些总盯着他家小道侣看的恶心目光。
两人再次撕裂空间,横渡虚空,不过半日功夫,便已回到了熟悉的青云宗地界。
当九天云梭降落在寂寥殿前时,得到消息的掌教真人和几位长老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裴寂和陌鸢安然归来,而且陌鸢气息明显又暴涨了一截,已然是元婴后期!众人皆是又惊又喜,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位爷总算没把南疆给拆了带回来。
“恭迎裴寂师兄、陌鸢师妹(师叔)平安归来!”掌教真人带头行礼,脸上笑开了花。陌鸢修为精进,对宗门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裴寂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掌教真人身上,淡淡道:“南疆之事已了,五毒教与血煞宗短期内不足为虑。”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掌教真人和几位长老心头剧震!不足为虑?这位师兄(弟)到底在南疆干了什么?!
但他们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又关心了几句,见裴寂没有多谈的意思,便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外人一走,寂寥殿前便只剩下裴寂和陌鸢两人。
陌鸢回到熟悉的环境,又修为大进,心情好得不得了。她像只快乐的小鸟,在殿前转了一圈,深吸了一口青云宗清新(没有毒瘴)的空气,然后眼巴巴地看向裴寂:“师尊,弟子想去看看铃铛和茯苓!她们肯定担心坏了!而且弟子得了好多南疆特产,想分给她们!”
她手里还晃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她在南疆集市上搜罗的各种新奇玩意儿和灵植材料。
裴寂看着她那迫不及待想去“炫耀”和分享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才刚回来,心里就只惦记着那两个丫头?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陌鸢以为又要被“关禁闭”时,他却淡淡应了一声:“可。戌时之前,回来。”
“谢谢师尊!”陌鸢欢呼一声,转身就要跑。
“等等。”裴寂又叫住她。
陌鸢回头,只见裴寂抬手,一道细微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她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中。“莫要忘了时间。”
“知道啦师尊!”陌鸢心里暖洋洋的,用力点头,然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兴冲冲地朝着炼器峰和灵植峰的方向飞去。
裴寂看着她消失在云海中的身影,负手立在殿前,良久,才转身走入寂寥殿。
……
炼器峰,铃铛的洞府。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铃铛一看到陌鸢,就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又蹦又跳,“我们在宗门都担心死了!听说南疆可乱了!五毒教那些玩虫子的坏得很!”
茯苓也站在一旁,温婉的脸上满是关切:“师姐,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没事没事!好着呢!”陌鸢笑嘻嘻地转了个圈,“不仅没事,还因祸得福,修为突破了!”
她稍微释放了一丝元婴后期的气息,顿时把铃铛和茯苓震得目瞪口呆。
“元、元婴后期?!”铃铛舌头都打结了,“师姐你才出去多久?!这修炼速度……坐飞剑都赶不上啊!”
茯苓也是掩嘴惊呼,眼中充满了敬佩。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陌鸢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开始往外掏东西,“来来来,师姐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她一股脑地把储物袋里的南疆特产倒了出来:造型奇特的毒虫外壳、色彩斑斓但无毒的灵菌、散发着异香的驱虫草、一些南疆特有的漂亮矿石和织物……琳琅满目,堆了一小堆。
“这个是‘七彩琉璃蝎’的壳,炼器的时候加一点,能增加韧性!”
“这个‘千幻菌’晒干了磨成粉,可以用来制作迷幻类的丹药!”
“还有这些布,是用南疆特有的‘冰蚕丝’和‘火麻’混织的,冬暖夏凉,还自带一点避毒效果……”
陌鸢如数家珍地介绍着,铃铛和茯苓眼睛都看花了,不时发出惊叹。
“师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铃铛爱不释手地摸着一块流光溢彩的矿石。
茯苓则拿起一株散发着清香的药草,仔细辨认:“这是……‘清瘴草’的变异种?药性似乎更加温和精纯……师姐,这个对我炼丹很有用!”
看着两个师妹开心的样子,陌鸢也觉得这一趟南疆没白去。
三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分别后的见闻。主要是陌鸢说,铃铛和茯苓听,时不时发出惊呼或感叹。从瘴城的见闻,到擂台比武,再到万蛊沼泽的凶险,以及阴阳潭边的奇遇。
“……总之,有师尊在,一切都有惊无险!”陌鸢最后总结道,语气里满是对裴寂的信任和依赖。
铃铛听得两眼放光,又是羡慕又是后怕:“剑尊师叔也太厉害了!简直是我辈楷模!师姐你跟在师叔身边,肯定学到了不少!”
茯苓则是若有所思,轻声道:“师姐此番经历,生死搏杀,绝境突破,对道心锤炼大有裨益。日后修炼,定能更加顺畅。”
三人聊得兴起,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直到洞府外的天色完全黑透,远处传来悠远的钟声,提醒弟子们时辰,陌鸢才惊觉——戌时了!
“糟了!我得回去了!”她猛地站起来,“师尊说让我戌时之前回去的!”
铃铛和茯苓也吓了一跳,连忙帮她收拾散落的东西。
“师姐快回去吧!别让剑尊师叔等急了!”铃铛吐了吐舌头,“师叔的脾气……晚了你又得被“深刻教训”啦!”
陌鸢也是心头一紧,师尊平时虽然宠她,但说一不二,尤其在这种“门禁”时间上,从没打过折扣。
她匆匆跟两个师妹道别,祭出飞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寂寥峰疾驰而去。
等她气喘吁吁地降落在寂寥殿前时,殿内已经亮起了柔和的明珠光辉。殿门虚掩着。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因为赶路而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发丝,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殿内,裴寂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古朴的玉简,似乎正在阅读。听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
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神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深邃的墨眸,却如同寒潭般,静静地落在陌鸢身上。
“师、师尊,弟子回来了。”陌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声说道。
裴寂放下玉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戌时三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迟了。”
陌鸢头皮一紧,连忙解释:“弟子……弟子和铃铛她们聊得兴起,一时忘了时辰……”
“聊得兴起?”裴寂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陌鸢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比与本尊的约定,更重要?”
“不是的!弟子知错了!”陌鸢果断认怂,态度诚恳,“下次一定准时!绝不再犯!”
“下次?”裴寂从书案后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他换了一身宽松的墨色常服,衣襟微敞,少了白日里那种逼人的凌厉,却多了几分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看来,是为夫平日对你太过宽容。”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才让你将本尊的话,当作耳旁风。”
他的气息拂在陌鸢脸上,带着清冽的冷香和一丝……危险的意味。
陌鸢心里警铃大作,完了完了,秋后算账虽迟但到!而且看这样子,不是简单的训斥就能过关的!
她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裴寂伸手揽住了腰,禁锢在怀里。
“师尊……弟子真的知错了……唔!”
她的话被堵了回去。
裴寂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或惩罚,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掠夺的强势和深入,仿佛要将她离开这段时间所有的“亏欠”和“不乖”,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陌鸢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气息紊乱,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一吻结束,她气喘吁吁,眼泛水光,嘴唇微微红肿。
裴寂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愈发幽暗。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既然忘了时辰,那便用别的方式,好好记住。”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今夜,便让为师好好检查一下,你此番南疆之行,除了修为,可还‘学’了别的什么……”
陌鸢:“!!!”
救命!她不要这种“深入检查”啊!
然而,抗议无效。
寂寥殿的隔音结界,再次悄然亮起。
(第10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