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
燕妮的轻笑在房间里此起彼伏,她正捧着小玲的头发细细梳理。不过半个时辰,先前还满身泥污、像只落汤麻雀的小女孩,已被打理得粉雕玉琢——柔软的黑发梳成垂肩的双丫髻,用淡粉色丝带系着,洗干净的小脸上嵌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润润的模样让燕妮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脸颊,惹得小玲缩着脖子往吴建豪的方向躲,小脸上满是又怕又羞的神色。
吴建豪倚在门框上看着,眼底泛起一丝笑意。燕妮这副兴冲冲的模样,分明是把小玲当成了精心雕琢的洋娃娃,每梳顺一缕头发、系好一根丝带,她眼里的成就感就更盛一分。
“哇——”
当两人牵着小玲走出房门时,庭院里瞬间响起一片惊叹。连最粗线条的帕鲁都放缓了脚步,凑过来想捏捏小玲的脸蛋,却被她警惕地躲开,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么俊的小丫头,那些魔人居然要扔去喂火山,真是暴殄天物!”黄连山咋咋呼呼地开口,话一出口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赵强皱着眉瞪他,李玉急忙捂住他的嘴,连一直沉默的佐菲都投来不满的目光。
“口、口误!纯粹口误!”黄连山脖子一缩,连忙摆手认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随便开口。
“好了,天色不早了。”东方端着茶杯走过来,目光扫过天边沉下的暮色,“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小孩子更该早睡。不过——”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在吴建豪和燕妮身上,“你们最好陪小玲一起睡。她现在只黏着建豪,燕妮你得尽快取得她的信任,万一建豪遇事,你也好帮着照看。”
“轰”的一声,燕妮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耳尖烫得能煎鸡蛋。她攥着裙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连东方后面的话都没听清,脑子里全是“一起睡”三个字在打转。
“不行!这等美差怎么能让给她!”红翼猛地拍桌起身,大义凛然地挺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让我来牺牲!”帕鲁见状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哭笑不得地把她按回座位,又递过一杯水让她顺气。
“除了建豪,小玲只肯亲近燕妮。”东方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语气不容反驳,“换作别人,只会适得其反。”
“我……没、没问题。”燕妮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羞赧,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事就这么定了——纵使红翼仍在小声抱怨,也改变不了结果。只不过众人都没料到,所谓的“一起睡”,不过是吴建豪坐在床沿守着。小玲蜷缩在燕妮身侧,小手却紧紧抓着吴建豪的衣角,直到确认他不会离开,才渐渐闭上眼。
夜渐深,小玲的呼吸变得均匀。燕妮轻轻撑起半边身子,长发披散在肩头,睡袍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纤细的锁骨。她看着静坐的吴建豪,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吴建豪先生……我、我不在意的,你也……一起躺下休息吧。”
话说到最后,她早已羞得转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吴建豪虽未睁眼,却能清晰“看见”她泛红的耳廓和紧绷的脊背——若不是在圣斗士世界度过三年清心寡欲的时光,若不是哈迪斯那碾压性的力量还烙印在灵魂深处,他或许真的会被这画面扰乱心神。
“你先睡,我还有事。”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话音落下的瞬间,心神已沉入灵魂深处的英灵殿。外界的一切仍在他的感知中,就像有人在专注思考时,余光依旧能捕捉周遭动静。
英灵殿内,十二道金灿灿的人影静立在王座之下,周身散发着磅礴的圣力。王座之上,处女座黄金圣衣泛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光泽,每一片甲胄都镌刻着繁复的纹路。吴建豪的意识走到人影前,指尖虚虚划过一道金光——他尚无法让这些圣斗士英灵现形,却能从他们的力量印记中,读取十二星座的绝招心法。这便是他每晚的必修课,也是他压制心魔的方式。
与此同时,庭院的另一角,赵强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东方慢条斯理地收拾茶具。“你是故意撮合他们?”他开门见山。
东方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燕妮若能和我们一条心,行事会方便很多。但更重要的是建豪——你不觉得他太压抑了吗?”
赵强沉默了。吴建豪的实力早已远超众人,却为了迁就他们的节奏一再放慢脚步,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以他的本事,独自行动早就解决问题了。”
“他刚从圣斗士世界出来,那里只有生死搏杀,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东方将茶杯摆整齐,语气凝重,“可这个世界不一样,他有了喘息的余地,反而容易陷入迷茫。他需要一个出口,要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要么……是有人能帮他卸下防备。”
东方的话,恰恰说中了吴建豪此刻的心境。英灵殿的圣力无法完全压制心底的躁动,燕妮羞涩的模样、小玲依赖的眼神,都在不断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真是胡闹。”他在心中暗骂自己,指尖却因心绪波动,让眼前的金光微微震颤。
他并非觉得欲望可耻——作为男人,他也曾羡慕那些能在修炼路上兼顾儿女情长的主角。可哈迪斯那只手贯穿胸膛的触感太过真实,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在打败哈迪斯之前,在拥有足以守护一切的力量之前,不能被杂念牵绊。”他对着十二道人影低语,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自我告诫。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昨晚睡得香不香啊?”第二天一早,黄连山看见吴建豪从房间出来,立刻挤眉弄眼地打趣。
吴建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倒是跟在后面的燕妮,听见这话瞬间红透了脸,头埋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小玲牵着燕妮的手,歪着脑袋看众人的反应,完全没听懂其中的深意。
对吴建豪而言,昨晚的挣扎并非毫无意义。他终于想通,实力的境界与心境的修炼并非同步,所谓心魔,本就是成长的一部分。想通这一点,旅途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小玲成了众人的开心果,李玉教她折纸鸢,帕鲁给她讲冒险故事,连向来严肃的赵强,都会在她递来野果时露出微笑。
直到他们站在小玲所在的村口,轻松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气氛不对。”吴建豪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风里没有寻常村落该有的烟火气,只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腐味;村口的石磨旁长满了杂草,显然许久无人打理,可地上的脚印却新鲜得很。
“妈妈!姐姐!”小玲突然挣脱燕妮的手,撕心裂肺地喊着,朝着村子里狂奔而去。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村落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果然没那么简单。”东方叹了口气,看向吴建豪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原本以为是顺路的小事,看来要变成麻烦了。”吴建豪的语气平静,眼底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压抑了许久的力量,终于有了发泄的可能。
“你们早就知道?”赵强诧异道。
“只是猜测。”吴建豪望着小玲消失的方向,“她那么黏我,或许不只是因为我救了她,更是本能地觉得,我能帮她解决家里的麻烦。”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只是个孩子!”燕妮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责备,可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嘟起的嘴,让这责备更像撒娇,“她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我没说她是故意的。”吴建豪转头看向她,语气柔和了几分,“正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她才会抓住唯一的浮木不放。只是怕被我拒绝,才一直不敢说。”
“别磨蹭了!快追啊!”李玉急得直跺脚,率先朝着村子跑去。
“放心,里面没人。”吴建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没人?难道……”赵强脸色一变,众人心中都闪过最坏的猜测。
吴建豪没有解释,只是迈开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看来,积压的力气总算有地方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