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嬉闹声戛然而止。东方的话像一块投入静水的青石,吴建豪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指尖摩挲着掌心未褪的薄茧,神色沉了下来:“你倒是敏锐。我早察觉燕妮的圣光与帕鲁的力量能相互感应,特意收了九成力试探——没想到那股共鸣爆发的威力,竟真能擦破我的皮。”
“帕鲁的基础战力约莫与我相当,按你的标准,顶天就是青铜圣斗士水准吧?”赵强往前倾了倾身,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他和燕妮联手,真能强到伤你的地步?”
吴建豪摇了摇头,指尖在空气中虚点:“我是故意接下那一剑。帕鲁本身的力量有限,但燕妮的圣光魔法像钥匙,捅开了他血脉里的封印——那才是关键。”
“血脉传承的力量?”东方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锐利如鹰,“若让他们继续成长,再集齐勇者装备,实力会不会呈几何级暴涨?燕妮身为圣女,或许早有相关传承记载?”他话锋一顿,将问题抛给吴建豪,“以你的眼光看,他们最终能达到什么程度?”
“不可小觑。”吴建豪的声音平淡,却让休息室瞬间静了下来。
“这‘不可小觑’,是按黄金圣斗士的标准说的?”赵强的喉结动了动,追问出声。
“正是。”
简单两个字,让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黄金圣斗士的战力已是他们仰望的存在,即便只是迪斯马斯克那般水准,也足以在这片大陆横着走。赵强苦笑着摇头:“话是这么说,可光有力量没有运用之法,终究是纸老虎。”
“一千年前的勇者,或许早把运用之法封进了遗留的装备里。”东方抬眼看向吴建豪,“就像我们的力量传承,都藏在专属的信物中。”
“还算有点脑子。”吴建豪挑眉,“帕鲁的成长是好事,他本就是对抗魔王的核心战力。但比起他,我们更该关心的是——魔王的实力。”
这话如惊雷炸响,众人瞬间恍然。赵强一拍大腿:“对啊!勇者都能达到黄金水准,那能被他封印的魔王,得强到什么地步?”
“根据古籍记载,当年勇者是联合全人类拖住魔王大军,才得以深入敌阵完成封印。”东方的手指在桌面划出战场轮廓,“按常理推断,一千年前的勇者巅峰战力,应当在帕鲁之上。可魔王能统领十万魔军,实力必然远超当时的勇者——这才是最棘手的。”
沉重的推测像乌云压在众人心头,休息室里陷入死寂。角落里的小玲攥紧了裙摆,细弱的声音打破沉默:“哥哥……魔王真的会出来吗?”她虽听不懂战力分级,却从众人凝重的语气里捕捉到了危险,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吴建豪立刻蹲下身,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头顶,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放心,就算他敢出来,我也能把他打回封印里去。”他的笑容坦荡而自信,小玲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这份自信并非盲目的狂妄。与帕鲁对战时,吴建豪已摸清对方血脉力量的底细——那不是天生异能,而是被某种秘术封存在基因中的传承之力,源头正是千年勇者。虽历经世代损耗,核心力量却未散,最终巅峰顶多触及第七感门槛。
而在圣斗士世界,第七感强者的差距天差地别。那些曾被他秒杀的a级结晶持有者,个个都领悟了第七感,可在他这个第八感强者面前,与蝼蚁无异。当年他与阿释密达一同追查魔星踪迹时,早已见识过这种血脉封印之术,对其上限了如指掌。
不过吴建豪并未掉以轻心。他起身时指尖已凝聚起一缕淡紫色念力,心中已有盘算:先去探查魔王封印的虚实,若情况危急,便立刻带燕妮前往封魔池,启动坐标返回主神空间。
“你要去哪?”东方见他迈步,立刻起身追问。
“那位圣女小姐还是没长记性,得帮她提个醒。”吴建豪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拜托,发现线索能不能先通个气?”东方扶额叹气,却已快步跟上,“你是说,这神殿有问题?”
“地下藏着间密室,和之前那神父的暗室一路货色。”吴建豪话音刚落,赵强等人已纷纷抄起武器——村子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一听这话,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此时神殿大厅内,燕妮正站在主教面前,裙摆上的银线在烛光下流转:“村里的事劳烦您派神职人员核查,另外,还请您立刻传唤城主前来对质。”
“圣女殿下放心,属下已派人去请城主了。”主教躬身行礼,长袍下摆扫过地面,遮住了他攥紧的拳头。
脚步声从侧门传来,燕妮转头看见吴建豪一行人,立刻迎了上去,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光:“吴建豪先生,你们来得正好,城主马上就到——”
话没说完,她的脸颊就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捏住。吴建豪的指腹带着薄茧,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动弹,语气里满是无奈:“在魔人面前果决干练,怎么一碰上自己人就犯迷糊?”
燕妮的耳尖瞬间烧得滚烫,睫毛慌乱地颤动着,连话都说不完整。帕鲁和红翼对视一眼,都没出声——经历过村子的事,他们早已明白吴建豪的行事风格。而周围的神父修女们,个个脸色发白,根本没心思指责这“冒犯”圣女的举动。
吴建豪松开手,目光转向脸色骤变的主教,声音冷了下来:“派人去‘请’城主?我看是去通风报信吧。”
“你是什么人!竟敢对圣女无礼,还敢污蔑本主教!”主教攥紧牧杖,指节泛白,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吴建豪先生,您这话太失礼了。”燕妮急忙上前半步,“您这是在怀疑主教与城主勾结?”
“不长脑子的小东西。”吴建豪屈起手指,轻轻弹在她的额头上。
“呀!”燕妮捂着额头后退半步,眼眶微微泛红,却听见他沉声道:“我从不说无凭无据的话。你且问问这位主教,他脚底下藏着什么。”
话音未落,吴建豪的靴底重重跺在地面。“咚”的一声闷响过后,大厅角落的几块地砖竟微微下沉,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
赵强等人瞬间了然,燕妮和帕鲁却满脸错愕。而那些神父修女们,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有两个年轻修女甚至踉跄着退到了墙边——这副模样,哪里还需要再多说什么。
“圣女殿下明鉴!”主教突然跪伏在地,声音凄厉,“这地面之下全是泥土,哪有什么东西?他纯粹是血口喷人,想败坏神殿的声誉啊!”
他赌定燕妮心性善良,不会强行逼问。可燕妮望着他夸张的姿态,又想起村子里那些村民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尖突然一紧——吴建豪从不会无的放矢。
吴建豪冷眼看着主教的表演,指尖已凝聚起念力。他没打算再像上次那样大动干戈——魔王的威胁近在眼前,没必要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太多精力,但让他吃点苦头,认清现实还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