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你都得去教训教训他！”
面对紫蛮不讲理的命令，勇者的思念体苦笑着摇头。吴建豪却从这反常的顺从里嗅出了端倪，指尖转着刚缴获的魔晶挑眉发问：“你好像半点要拦着她们的意思都没有？”
他说的“她们”，自然是指闹得最欢的紫和红龙。可眼前这思念体不仅不阻拦，反倒透着股纵容的意味，实在蹊跷。
“她们的信息早就登记在勇者传承里，只要不触碰毁灭世界的底线，我无权干涉。”思念体解释道，话音陡然一转，原本松散的气场骤然凝聚——即便只是残魂，那双眼睛里也迸出实质般的精光，“但换作旁人，我就得履行职责了。不过我清楚，论实力我绝非你的对手，所以我要问一个问题。若答案不能让我满意，那么——”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开，这并非魔力压迫，而是千年勇者积淀的意志重量。紫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红龙也收起嬉闹的心思，唯有吴建豪仍靠在岩壁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石面，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作为勇者，萝莉与人妻，你选哪个？三秒回答！”勇者猛地拔高音量，最后三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萝莉。”
吴建豪的回答比他的吼声还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不被选项束缚，坚持本心不改——你果然是真正的勇者！”思念体眼中爆发出狂喜，侃侃而谈，“而且萝莉是潜力股啊，既能长成御姐，也能熬成人妻，简直是……”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吴建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只皮靴，靴底正穿过思念体的胸膛——那残魂像是被戳破的气泡，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里。而不远处的紫，还维持着扬手投掷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变、态！你们两个都是变态！”紫的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两个变态凑一块儿才有共同语言是吧？当初就不该用那家伙当思念体的蓝本！”
“别气炸了，不过是开个玩笑。”吴建豪把皮靴扔回给她。
“玩笑？我看你是真心话藏不住了！”紫踩着皮靴冲过来，眼神像要在他身上烧出洞，“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的……”
“咳咳。”
身后传来的咳嗽声及时救场。众人的身影从魔法阵中走出——显然是拿到了腿部部件，传送阵自动关闭了。赵强拍着盔甲上的尘土，看到吴建豪三人时毫不意外，只是扬声招呼：“吴建豪？紫？小红？我还以为你们会在洞口等我们。”
他大概是众人里最轻松的，银甲上连道划痕都没有，哪有半分闯过险关的狼狈。
“顺其自然就进来了。”吴建豪直起身，“人齐了，出去吧。”
可踏出洞口的瞬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眼前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云海翻涌的山巅，竟和他们降落时的地方一模一样。
“不是像，就是同一个地方。”东方推了推银框眼镜，指着远处的断岩，“那是我们降落时标记的碎石堆，只是山壁上多了个新洞口。”
吴建豪拍了拍手驱散众人的困惑：“别研究了，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勇者套装虽已集齐，可众人望着他的笑容，全都一头雾水。
“交给圣教保管的那部分套装，按规矩会送回圣山供奉。”东方适时补刀，镜片反射着冷光，“我们得去圣山汇合，顺便……引点东西出来。”
圣山之巅，教皇殿内烛火摇曳。老态龙钟的教皇缓缓睁开眼，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胸前的十字架，声音沙哑如裂帛：“传我命令，全体圣教高层，出殿迎接勇者归位。”
“是！”侍从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殿内只剩烛火跳动的声响。
红龙的翅膀划破云层时，吴建豪突然抬手示意停飞。赵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茫茫云海，不由发问：“怎么了？”
“下面有场‘大场面’在等着我们。”吴建豪勾了勾唇角，“放心，是正经的欢迎仪式——大概。”
事实正如他所说。圣山山门前，圣教枢机主教们身着紫袍列成两排，虽人数不算庞大，可每个人身上的圣光都凝实如实质，足见规格之高。教皇亲自站在最前方，看到红龙的身影时，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勇者阁下，欢迎归来。”
吴建豪刚从龙背上跃下，这句称呼就砸了过来。他愣了愣——教皇不可能不知道帕鲁才是名义上的勇者候选人，可那句“勇者”里的虔诚，绝不是装出来的。
“您该清楚我的身份。”吴建豪直言不讳。
“神谕已昭示，你才是这片大陆的真勇者。”教皇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神？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吴建豪皱起眉，指尖下意识摩挲圣剑剑柄——在圣斗士世界，他能清晰感知到神明的威压，可在这儿，连半点神性波动都没有。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干脆顺水推舟，将怀里的勇者套装部件抛给人群中的阿桑娜——红翼的师傅，也是圣教资历最老的枢机主教。
“这套东西，交给你保管。”
“不可！”一道反对声立刻响起，一名圆脸主教上前一步，“勇者套装乃封印魔王的关键，理应由勇者亲自看管！”
“放我这儿，怎么引潜伏的魔人出来？”吴建豪摊了摊手。
“啪！”紫的爆栗精准砸在他后脑勺上，“哪有人把诱饵计划喊得全世界都知道的！”
“怕什么？”吴建豪揉着后脑勺嗤笑，“魔王解封缺不了这东西，就算我明说，他们该来还是得来。”
“这太冒险了！”圆脸主教还想争辩。
“防御部署由阿桑娜负责，她是红翼的师傅，我信得过。”吴建豪的语气陡然转沉，“况且我早给每套部件留了精神印记，就算魔人偷到天涯海角，我也能给它追回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做的决定，不接受反驳。”
为避免纠缠，吴建豪转头就朝教皇要休息的住处，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圣教高层。
单人客房内，吴建豪刚卸下圣剑，就扬声道：“进来吧，门没锁。”
东方推开门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开门见山：“在为‘神谕’的事烦恼？”
“你怎么知道？”
“你的气场乱了半分。”东方推了推眼镜，“在圣斗士世界，你能感知到神明存在，但这个世界没有，对吗？”
吴建豪点头。
“是主神的手笔。”东方的声音压低了些，“主神不会直接降下神谕，但有的是办法篡改认知——比如影响教皇的梦境，让他坚信你是勇者。你没必要纠结这个，任务难度摆在这儿，主神不会在身份上给我们设死局，否则奖励根本匹配不上风险。”
“资深轮回者的经验？”吴建豪挑眉。
“是教训。”东方的眼神沉了沉，“我们是轮回者，这只是个任务世界，所有异常都绕不开主神规则。不过我来找你，是想提醒你——别浪费这个世界的人手。”他话锋一转，“你瞒着我们的情报，该不会和魔王的十万大军有关吧？”
吴建豪失笑：“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欺骗敌人先骗自己人’，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困惑，“但十万大军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又不用赶尽杀绝。”
“有没有必要，你很快就知道了。”东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补了句，“留着魔王的命想赚更多奖励没问题，但别低估主神的恶趣味——它很可能在魔王解封时，给我们塞个更棘手的任务。”
房门关上的瞬间，吴建豪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东方的话像根刺，让他莫名不安——以他的实力，应付魔王绰绰有余，可主神的任务，从来都不会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