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尼禄的情绪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滞涩——但这份别扭只针对吴建豪。面对蹦蹦跳跳的间桐樱时,她依旧会耐心地用鎏金发带帮小姑娘束起碎发,连礼裙裙摆被踩脏都笑意盈盈,可一转头撞见吴建豪的目光,艳红的眼眸就立刻覆上一层冰霜。
夜幕终于漫过爱因兹贝伦城堡的尖顶,吴建豪将最后一块曲奇递给小樱,终于转向倚在廊柱上的红色身影:“说吧,今天谁又惹罗马的皇帝陛下不痛快了?我瞧着樱都没敢揪你那呆毛。”
“汝竟连自身失格都毫无自觉?”尼禄猛地站直身体,指尖戳向吴建豪的胸口,艳红礼裙的裙摆随动作扫过地面,带起细碎金光,“作为aster,连从者为何烦闷都察觉不到,简直是耻辱!”
“我又不是饲养宠物的管家。”吴建豪拨开她的手指,语气无奈却没半分怒意,“论理该是你主动适配我的节奏才对。”
“余的意志从不为他人弯折!”尼禄双手抱胸,傲挺的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她却浑然不觉,只梗着下巴冷哼,“倒是汝,昨夜把‘王’贬得如尘埃般可笑,难道忘了余也是君临罗马的帝王?”
吴建豪这才恍然,指尖敲了敲太阳穴:“我当是什么事。可你昨晚不是比我骂得还起劲儿?说吉尔伽美什是‘炫富的土地主’时,声音比谁都亮。”
“那是为了配合汝的策略!”尼禄的耳尖泛起薄红,猛地别过头,金发散落在肩颈,“余虽认同你的意图,却不代表能容忍自身的荣光被顺带践踏——哪怕是演戏。”
“原来如此,是我欠考虑了。”吴建豪难得服软,话锋却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若我真要收服那几位‘亡国之君’,不先敲碎他们的傲气怎么行?你愿意乖乖听令,可不代表那几个家伙会低头。”
“完全不愿意!”尼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声音放轻了些,“但余会理解你的考量。”她抬手拨弄着礼裙上的鎏金纹饰,语气里的傲娇藏都藏不住,“像余这般既懂谋略又愿配合的从者,世间可仅此一位。”
“知道了知道了,该给你颁个‘最佳从者’奖章。”吴建豪刚要伸手揉她的头发,却突然顿住——一股混杂着腐臭与疯狂的魔力,正像毒藤般缠上城堡的结界。
“是那个疯子的气息。”尼禄的呆毛瞬间绷紧,艳红的眼眸里燃起战意,“caster,来得正好。”
两人赶到前厅时,卫宫切嗣正攥着枪柄站在爱丽身边,saber的圣剑已在鞘中嗡鸣。“你打算如何处置?”切嗣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锁定结界外那团扭曲的魔力。
“当然是彻底抹除。”吴建豪的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要厘清——我们之前的契约,本就是为了应对caster的威胁。如今局势明朗,这契约也该作废了。”
切嗣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半分,连呼吸都顺畅了些:“正有此意。”他抬手就要发动魔术解除契约,却被吴建豪笑着打断:“别急着松气,至少等我们离开再表露庆幸,不然也太失礼了。”
这话让切嗣的动作僵了僵,爱丽连忙打圆场,目光却落在吴建豪怀里的小樱身上。小姑娘正攥着吴建豪的衣角,听到要走,便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开口:“切嗣叔叔,爱丽姐姐,saber姐姐,小樱告辞啦。”说着还笨拙地弯了弯腰,黑色的发辫扫过手背。
爱丽的眼眶瞬间泛红,伸手想去触碰小樱的头顶,最终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让哥哥担心。”
直到吴建豪的身影消失在城堡外,爱丽才靠在切嗣肩头轻叹:“同是身不由己的孩子”
“这里不能再待了。”切嗣揽住她的腰,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你立刻收拾行李,舞弥已经安排好新的据点。caster那边让saber去就行——有吴建豪在,用不上我们冒险。”
圣杯战争本应藏于阴影,可海岸边的景象却颠覆了所有潜规则——caster将自身魔术与圣杯的污秽融合,化作一头十几米高的触手怪物,暗紫色的黏液顺着触须滴落,在礁石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它每前进一步,就有渔船被碾碎,木片与渔网混着海水飞溅,可岸边竟有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拍照,甚至对着怪物的方向比出剪刀手。
“是该说他们无知,还是该赞叹现代社会的神经强度?”吴建豪抱着小樱往后退了退,避免她被飞溅的海水打湿,“别怕,那就是只长得丑点的章鱼,等会我们去吃刚烤好的章鱼烧。”
“那种怪物怎么能和章鱼烧相提并论!”尼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地攥住吴建豪的胳膊,“若你真要吃,余立刻用令咒解除契约!”
“轰隆——”
雷鸣般的蹄声打断了两人的拌嘴,青铜色的牛车破开云层降落,车轮碾过地面时震得碎石跳动。rider大笑着跳下车,韦伯却像只受惊的仓鼠,死死扒着车辕躲在他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瞄吴建豪。
“吴建豪,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rider拍了拍酒桶,“这种破坏规则的疯子,确实该早点清理掉。”
“抱歉,我来晚了。”银蓝色的身影疾驰而至,saber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单膝点地稳住身形,圣剑的剑鞘在礁石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与昨夜的迷茫不同,此刻她的眼眸里满是坚定,握剑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rider环顾四周,眉头微挑:“看来只有我们三个来了。”
“不,金闪闪和言峰绮礼已经到了。”吴建豪指了指远处的钟楼阴影,“他们只是想坐收渔利而已。”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海水竟自动分开一条通路,“这种货色交给我就行,你们在岸边等着。”
“不行!”saber立刻上前一步,圣剑横在身前,“骑士的职责就是守护民众,我不能袖手旁观。”
“我不是让你放弃职责。”吴建豪的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你且观察,若我三分钟内没能压制它,再出手不迟。”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不会拿岸上的普通人冒险。”
saber的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收回了圣剑,但握剑的力度丝毫未减——她在心里盘算着,只要怪物的触须再靠近岸边半分,“风王结界”就立刻发动。
吴建豪刚要踏浪前行,尼禄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袖,艳红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吾主,让余留下来‘陪’他们吧。正好试试新掌握的魔力调控,总不能让saber觉得我们罗马的英灵只会躲在主人身后。”
吴建豪瞥了眼她攥紧的拳头——指节因兴奋而泛白,便了然地颔首:“别玩过火,尤其别把rider的牛车拆了。”
“放心,余的审美可不至于那么糟糕!”尼禄立刻绽开笑容,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耀眼,却让saber莫名打了个寒颤。
此时,caster化身的怪物已察觉到威胁,十几根粗壮的触须猛地砸向海面,掀起数米高的巨浪。吴建豪却不为所动,只是抬手对着虚空一握——淡紫色的魔力瞬间凝聚成屏障,将巨浪稳稳挡在身前。就在触须即将触碰到屏障的刹那,他周身的空间突然泛起涟漪,连同扑来的怪物一同消失在原地。
“是固有结界!”rider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曾以“王之军势”展开过类似的领域,自然一眼便认出这股力量的本质,“可他竟能将如此庞大的怪物完整拉入”
“更麻烦的是,留下来的这位。”saber的圣剑缓缓出鞘半寸,银蓝色的剑气划破夜空,她死死盯着尼禄,“你留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尼禄转过身,艳红的裙摆扫过礁石上的黏液,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暴君独有的狂傲:“自然是——确认一下,骑士王的剑,是否配得上余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