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本该通往火影世界的光柱突然震颤，淡金色光芒扭曲成墨色漩涡，吴建豪刚触及光壁的指尖传来灼痛感——眉心那枚盖亚种下的种子骤然发热，像被点燃的引信，强行拽着他的灵魂偏离了空间轨迹。再次睁眼时，咸湿的海风已灌满鼻腔，他踉跄着撞在仓库锈蚀的铁皮墙上，剧痛瞬间从太阳穴炸开。
“该死……这不是火影世界。”
吴建豪死死按住额头，指腹下的皮肤烫得惊人。主神提示的“轮回替代”本应是无缝衔接，此刻却成了撕裂灵魂的利刃——他既清晰记得自己作为轮回者的二十余年征战，又多出了十八年“草薙护堂”的人生：萨丁岛的阳光、海边的渔船、甚至少年时第一次打架的拳茧触感，都真实得仿佛从未离开过。
两种人生在脑海中碰撞、重叠，婴儿时期的啼哭与圣杯战争的枪声交织，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跪倒在地，掌心撑着冰冷的沙砾，视线里的仓库墙壁开始扭曲，耳边响起主神冰冷的电子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杂音：“检测到……空间干扰……替代目标修正为……草薙护堂……灵魂融合度37……”
“是盖亚的种子搞的鬼。”吴建豪咬牙喘息，指尖抠进沙里，“这根本不是意外，是那两个萝莉早就布好的局。”
就在这时，一只象牙色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掌心传来的温度不似常人，带着玉石般的微凉，没有杀气，却让吴建豪的第九感瞬间报警——能在他心神大乱时悄无声息靠近的，绝非泛泛之辈。
“小心！”
他几乎是本能地旋身反击，左手扣向对方手腕，右手成拳直取面门。动作快得拉出残影，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骤然收力——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齐肩黑发被海风吹得微乱，俊美的脸上满是错愕，金色的瞳孔像被阳光浸过的琥珀。
“哇！好快的身手！”少年踉跄着后退两步，却没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兴奋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刚才还像块要散架的木头，转眼就变得这么强——你真是太有趣了！”
吴建豪缓缓站直身体，活动着发麻的手腕。这少年的气息很奇怪，看似普通，却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力量，像沉睡的火山，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喷发。他盯着少年眼底纯粹的战意，突然想起伊斯坎达尔说过的话：“真正的强者，连呼吸都带着锋芒。”
“抱歉，反应过激了。”吴建豪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歪了歪头，金发下的眉峰微蹙：“吾……忘了。”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忘记名字”是再寻常不过的事，随即又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但吾知道一件事——吾是胜者。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能赢过我。”
海风掀起他的衣角，少年抬手按住被吹乱的头发，金色瞳孔亮得惊人：“我一直在找能打败我的人，你刚才的拳头，让我觉得有希望。要不要来打一场？让我尝尝败北是什么滋味。”
吴建豪的呼吸顿了顿。这股“唯我独尊”的气场，像极了未被黑泥污染时的吉尔伽美什，却又多了份纯粹的赤子之心——不是王者对杂修的蔑视，而是强者对势均力敌的渴望。他突然笑了，抹去嘴角的血丝：“我的确要打败你，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少年追问，往前凑了两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吴建豪的胸口，“你怕了？”
“打赢现在的你，和踩死一只蚂蚁没区别。”吴建豪挑眉，视线越过少年的肩膀，望向海边公路的方向，“等你恢复‘完全体’再说吧——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便从砂石路上传来。吴建豪抬眼望去，瞬间被来人吸引了目光——少女身着火红色骑士裙，裙摆上的金线在夕阳下反光，及腰的金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按腰间剑柄的姿态，像极了尼禄登基时的模样，骄傲却不张扬。
“终于找到你们了。”布兰德里的声音带着米兰贵族特有的优雅，目光扫过吴建豪和少年，最终定格在前者身上，眉峰微挑，“萨丁岛各地出现的‘不从之神’踪迹，都与这位少年有关。铜黑十字》的大骑士艾莉卡·布兰德里，现在，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却没让人觉得反感——就像尼禄宣布政令时，那份自信本就该属于她。吴建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想起伊斯坎达尔说的“弑神者世界遍地强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心的种子：“你口中的‘不从之神’，指的是什么？”
“放肆！”艾莉卡的指尖划过剑柄，宝石戒指折射出冷光，“一个魔术师的仆从，也敢直呼我的名字？”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声音清晰如银铃，“从神话中诞生，却反抗自身宿命的神，便是‘不顺从之神’。他们在异土显现，力量本身就会给人世带来灾厄——而你的同伴，”她指向一脸茫然的少年，“正是所有目击者口中的‘神之同行者’。”
少年听得云里雾里，拉了拉吴建豪的衣角：“她在说什么？‘不从之神’是好吃的吗？”
吴建豪差点笑出声，拍开他的手，对艾莉卡耸肩：“他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说的神，恐怕和他没关系。”
“失忆？”艾莉卡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向前踏出一步，裙摆下的靴子踩碎石子，“别想糊弄我。博萨、奥尔戈索洛、巴鲁米尼——所有神显现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要么是他召唤了神，要么，他就是神的容器。”
“容器？”少年突然重复了这个词，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战意取代，“不管那是什么，只要能让我找到对手就好。”他转向吴建豪，攥紧拳头，“等我搞清楚这些麻烦事，就来找你打架！”
艾莉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抬手掀开骑士裙的下摆，露出藏在靴中的短剑，魔力在剑锋上凝聚成淡红光芒：“看来和平交涉没用了。作为《赤铜黑十字》的大骑士，我有义务将可能引发灾厄的存在控制起来——别怪我手下无情。”
吴建豪缓缓站直身体，第九感的魔力在体内流转，将记忆冲突带来的眩晕压下。他看着剑拔弩张的艾莉卡，又瞥了眼跃跃欲试的少年，突然觉得盖亚的安排或许并非坏事——这个世界的“神”与“弑神者”，正好能让他磨合刚兑换的第九感力量。
“想动手可以。”吴建豪抬手按在眉心，种子的温热与第九感魔力交织，在掌心凝成淡金光芒，“但我得提醒你——你要对付的，可能比‘不从之神’更麻烦。”
少年似乎听懂了什么，兴奋地跳到吴建豪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金色瞳孔死死盯着艾莉卡的短剑：“正好！两个人一起打，应该更有意思！”
艾莉卡的剑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她能感觉到眼前两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那是足以与神话中的英雄匹敌的力量。她舔了舔下唇，魔力在剑锋上炸开更亮的光芒：“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
海风突然变得狂暴，卷起沙砾打在仓库的铁皮上，发出噼啪声响。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跨越“人”与“神”的战斗，即将在萨丁岛的海岸边拉开序幕。而吴建豪不知道的是，这场由抑制力引发的“轮回错位”，早已将他与这个世界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