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吴建这第二次近乎笃定的要求，艾莉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样？”
吴建没料到她斟酌许久，竟抛出这样一句带着倔强的反问。他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不等艾莉卡反应，温热的手掌已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
“呀！”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艾莉卡浑身一僵，像被惊雷劈中般猛地一颤，耳尖瞬间红得要滴血。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吴建轻轻扣住了手腕。
“真是个顽皮的小家伙。”吴建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注定是我的人，这是连世界之理都认可的宿命。不管你此刻心思如何，结局从来都不会改变。”
“唔……”艾莉卡攥紧的拳头抵在吴建胸口，象征性地捶打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霸道的家伙！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她努力板起脸，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娇嗔。
“哦？是吗？”吴建挑眉，俯身凑近她，呼吸几乎要喷在她的耳廓上，“就算在厮杀时，我都能感觉到你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那可不是单纯的战友之情。”
“你、你胡说什么！”艾莉卡猛地别过脸，下巴扬起骄傲的弧度，却偏偏不敢与他对视，“我只是担心你要是战死，那些不从之神没人牵制，才……才不是对你有好感！更谈不上喜欢！”话音未落，她的耳根又红了几分。
“第一次见面时，你可是直视着我的眼睛拔剑的。”吴建伸手将她的脸扳回来，指尖描摹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现在连眼神都不敢交汇，说明你早就乱了阵脚。”
“我才没有——”
“艾莉卡，你太可爱了。”吴建突然打断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瓣，“所以我绝不会放你走。”
“你……你简直蛮不讲理！”艾莉卡的心跳如擂鼓，明明是凛然的女骑士，此刻却像被猎手逼到绝境的小鹿，所有的防备都在他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那么，你的答复呢？”吴建的目光紧锁着她，带着几分戏谑。
“你——！”艾莉卡又气又急，却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咬着下唇，脸颊烫得惊人，那双总是燃着战意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答案早已写在脸上。
“瞧你这模样。”吴建忍不住失笑，伸手替她拂开额前凌乱的碎发。
“别碰我！等、等一下！”艾莉卡猛地拍开他的手，慌乱地整理着被弄乱的鬓发，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别误会，刚才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的反应很可笑，才不是被你影响了！”
“哦？”吴建故意拖长语调，“我还以为你动心了，原来只是觉得有趣。”
“比这更恶劣！”艾莉卡气得跺脚，却不愿再与他纠缠，转身看向四周——战斗的余威仍未消散，她的怒火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浇熄了大半。
断枝残叶铺满地面，碗口粗的树木像被狂风席卷过般东倒西歪，断裂的枝干上还凝着未散的能量余温。空气里飘着松针的焦味，视线被杂乱的植被完全遮挡，想到之前在空中俯瞰到的荒芜景象，艾莉卡重重地叹了口气。
“遗迹被毁尚且不论，现在的地球，每一片植被都弥足珍贵。”她蹲下身，指尖抚过一棵被震断的幼苗，语气里满是惋惜。
吴建也跟着环视四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所以我才不愿轻易动用这力量。表面上是变强了，实则控制力越来越弱——这样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强大。”
艾莉卡站起身，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吴建的秘密绝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当务之急是追踪梅尔卡托的踪迹。
“先去找璐克蕾琪雅吧。”她拍了拍吴建的手臂，“要找到梅尔卡托，还得靠她的灵视能力。”
循着林间小径往回走，刚才战斗时的能量波动还在空气里隐隐震颤。两人回到璐克蕾琪雅的住处时，魔女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死死盯着游戏机屏幕，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跃。
“事情就是这样。”艾莉卡简明扼要地说完经过，看向屏幕前的身影，“璐克蕾琪雅，能用你的灵视找找梅尔卡托的位置吗？”
“不行哦。”璐克蕾琪雅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按键上翻飞。
“为什么？”艾莉卡追问。
“无论怎么集中精神都做不到嘛……”璐克蕾琪雅终于移开视线，扁着嘴，声音里都裹着哭腔，“我的灵视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艾莉卡为难地看向吴建，却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璐克蕾琪雅手边的游戏机上。“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吴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是你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呜……可是少年你真的好厉害！居然一下子就打败了那个boss！”璐克蕾琪雅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星星眼地看着吴建，完全没理会他话里的责备。
“这种程度不值一提。”吴建皱眉，语气沉了下来，“但我很不满——你不仅帮不上忙，还总在拖后腿。”
“不满又怎样？我的能力就这么点！”璐克蕾琪雅也来了脾气，把游戏机往地毯上一摔，“与其帮倒忙，不如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做！”
“帮不上忙我可以容忍，但扯后腿就别想我再纵容。”
“你太过分了！”
“我只是心情不爽而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完全把一旁的艾莉卡当成了空气。艾莉卡看着这两个跑偏重点的人，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忍无可忍地跨步上前——
“啪嗒”一声，游戏机的电源线被她狠狠拔断。
“啊——！你干什么啊！”璐克蕾琪雅的惨叫瞬间炸响，整个人像脱水的鱼一样在床上翻滚，眼泪说来就来，“就差最后一关了！我第一次打到这里啊！艾莉卡你要怎么赔我！”
“至、至于反应这么大吗？”艾莉卡被她哭花的脸吓退半步，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璐克蕾琪雅此刻五官皱成一团，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活像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艾莉卡，你这就太残忍了。”吴建走过去拍了拍璐克蕾琪雅的后背，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艾莉卡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得到撑腰的璐克蕾琪雅哭得更凶了，直接扑进吴建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呜呜……她就是故意的……”
“做出这种事，你还算不算骑士？”吴建叹了口气，看向手足无措的艾莉卡。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艾莉卡的怒火。明明是在讨论关乎萨丁岛安危的大事，这两人却一心扑在游戏上，现在反倒成了她的错。艾莉卡猛地抓起地上的红白机，狠狠往地毯上一摔——
“讨论正事的时候沉迷游戏，你们不觉得失礼吗？”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难道只有我在担心梅尔卡托会毁掉萨丁岛？璐克蕾琪雅也就罢了，护堂——你忘了他说要打碎这座岛的话了吗？”
“别杞人忧天。”吴建挑眉，“有我在，他不敢乱来。”
“少年你这就错啦。”怀里的璐克蕾琪雅突然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语气却异常认真，“不从之神可不能用常理推断。要是他打不过你，说不定会迁怒萨丁岛的人，干脆先把岛沉了呢？”
没想到璐克蕾琪雅会帮自己说话，艾莉卡的怒气消了大半，心里的不安也淡了些。她走上前，对着璐克蕾琪雅微微欠身：“抱歉，弄坏了你的东西。我会把所有型号的游戏机都寄给你，算是赔罪。”
“不用啦，反正我也不太会玩。”璐克蕾琪雅摆摆手，突然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吴建，“不过作为赔礼，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报的是‘吴建’，而不是自己的名字？我超好奇的！”
艾莉卡也猛地想起这件事，立刻看向吴建，眼里满是疑惑。
“这有什么好奇的？”吴建挑眉，“你们应该知道‘转世’吧？”
“转世？”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的疑惑瞬间被了然取代。如今信息流通便捷，她们虽不精通各国神话，却也对此略知一二。
“也就是说，吴建是你前世的名字，那股力量也是前世传承下来的？”璐克蕾琪雅坐直身体，追问着，“可那力量既不是魔术也不是神力，到底是什么啊？连艾莉卡都没见过。”
这个问题让吴建顿了顿。他的力量体系与这个世界的规则截然不同，想要解释清楚并不容易。他思索片刻，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说明：“可以理解为人体的潜能。世间万物都诞生于宇宙大爆炸，我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宇宙’——我们称之为‘小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