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魔术结社的首领们尚需些时日才能齐聚,艾莉卡便提议先前往地相师大卫·比安奇的宅邸,寻求这位顶尖魔术师的协助。
“原来是璐克蕾琪雅引荐的客人,倒也不好全然置之不理。”
见两人神色平静,大卫轻咳一声,话锋转向正题:“两柱不从之神降临萨丁岛的事,我已通过地脉感应知晓。其中一柱确认是腓尼基的梅尔卡,另一柱既带着东方神系的气息,莫非是波斯军神韦勒斯拉纳?”
“仅凭蛛丝马迹便推断出军神的御名,不愧是能操控地脉的顶尖魔术师。”艾莉卡微微欠身,语气恳切,“还请您动用秘术,协助我们追踪梅尔卡的踪迹。”她话音虽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位地相师的洞察力,未免太过惊人。
“璐克蕾琪雅的人情自然要还。”大卫话锋一转,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但我有一事不明——那位胜利之神韦勒斯拉纳,究竟殒命于谁手?”
“自然是梅尔卡所为。”艾莉卡应答得干脆利落。她明知吴建的身份迟早会公之于众,此刻却刻意隐瞒——在摸清大卫的底细前,暴露弑神者的存在并非明智之举。
“哦?是吗?”大卫嗤笑一声,显然并未采信,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绣着星纹的袖口:“观测需要准备些器具,二位不妨稍候片刻。”话音未落,便转身离开了客厅,徒留两人在原地。
寂静在雕花廊柱间蔓延了片刻,艾莉卡率先打破沉默,侧头看向窗边的吴建:“你觉得他可信吗?”
“长相倒是无可挑剔,称得上是美男子。”吴建望着庭院里的橄榄树,语气漫不经心。
“我在跟你说正事!”艾莉卡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金色的发梢都跟着晃动,“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很不对劲——之前那帮教徒的大本营就在卡利亚里,他们留下的炼金术药剂工艺精湛,行事却粗鄙不堪,种种线索都指向他在背后操控。”
“既然如此,看戏便是。”吴建转过身,两手一摊,“他若安分便罢,若敢动手,我们接着就是。”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艾莉卡无奈地撇撇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要是真动起手,你可得拿出王的气势来,好好震慑一下这些眼高于顶的魔术师。”
吴建闻言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开始琢磨起“震撼登场”的花样。艾莉卡也不再打扰,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实则将咒力扩散开来,警惕着宅邸内的任何异动。
约莫一个时辰后,大卫的身影再次出现,引着两人前往宅邸深处的观测室。房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地中海立体地形模型,沙盘里的山川河流皆由特殊矿石雕琢而成,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可以开始了。”大卫从琉璃架上取下一个烧杯,里面盛着细密的茶色粉末。他将粉末均匀撒在模型的萨丁岛区域——正是吴建二人如今的位置,“这是腓尼基人母港苏尔港遗迹的陶片磨成的粉末,经我以地脉咒力加持,能精准追踪梅尔卡的神性气息。”
话音刚落,沙盘上的茶色粉末忽然剧烈震颤,如同苏醒的毒蛇般在模型表面蜿蜒游走。它们翻过高耸的山脉,越过湛蓝的海域,最终在模型东侧的一座岛屿上汇聚成团——那是西西里岛的位置。
“竟然去了西西里岛?”艾莉卡瞳孔微缩,失声惊呼。她深知梅尔卡作为腓尼基神系的不从之神,其根源与西西里岛的古文明紧密相连,那里的地脉能量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腓尼基人的势力范围本就涵盖整个地中海。”大卫语气平淡,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相比萨丁岛,西西里岛才是更适合他扎根的圣域。”
“梅尔卡的神力根源究竟是什么?”艾莉卡追问。作为弑神者的骑士,她必须摸清敌人的底细——这个世界的不从之神皆源于不同文明的神话交织,唯有找到其根源,才能制定有效的对策。
大卫却避而不答,转而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试管,里面装着银灰色的粉末:“我还准备了一样东西——这是萨桑王朝琐罗亚斯德教神殿的石板磨成的,专门追踪韦勒斯拉纳的‘胜利之气’。”
艾莉卡的心猛地一沉。大卫先前还在试探韦勒斯拉纳的下落,此刻却拿出早已备好的追踪粉末,其别有用心已是昭然若揭。她指尖悄然搭上腰间的剑柄,咒力在袖中无声流转,随时准备战斗。
大卫毫不在意她的戒备,将银灰色粉末随意倒在沙盘上。粉末并未四散开来,反而在卡利亚里的位置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团,如同指路的星辰般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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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卡小姐,你说韦勒斯拉纳死于梅尔卡之手?”大卫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眼神锐利如刀,“若真是如此,这追踪粉末早该失去魔力消散才对。况且我等候你们时已观测过宅邸的灵相——一股如同燎原火药般的神性气息,正缠绕在这位看似普通的少年身上。”
艾莉卡心中一紧,却依旧镇定自若。她本想隐藏吴建的身份以防大卫退缩,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胆大包天。但她毫不担心——吴建的力量远非普通弑神者可比,即便他曾说过不轻易动用神力,也绝非大卫能抗衡。
“既然知晓他的身份,就该行臣服之礼。”艾莉卡向前一步,挡在吴建身前,声音铿锵有力,“向新王献上敬意与畏惧,这才是魔术师应有的本分!”
“臣服?”大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那些所谓的王,真的配吗?东尼那个蠢货就是最好的例子!”提及那位“剑之王”,他的语气瞬间淬满怨毒,“除了挥剑什么都不会,连最基础的地脉感应都一窍不通,这样的家伙都能成为弑神者,我们这些钻研魔术的人凭什么要低头!”
吴建在一旁听得暗自腹诽——这位魔术师的怨念怕是能腌入味了,自己这躺枪躺得着实无辜。他轻咳一声,打断了大卫的控诉:“马基教会是你的人吧?”
“那群废物?”大卫挑眉,语气满是不屑,“不过是些用来探路的棋子,也值得你特意提及?所谓的王,也不过如此。”
“资助这种货色,可不是死就能了结的。”吴建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大卫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正好!我就要用你的死来证明——魔术师未必不如弑神者!”
话音落下,观测室的气压骤然变得沉重。大卫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地面的石板开始剧烈蠕动,无数尖锐的石刺如同獠牙般破土而出,直扑吴建与艾莉卡。
艾莉卡足尖轻点,身形如同蝴蝶般在石刺间穿梭,裙摆划过的轨迹留下淡淡的咒力光晕。她敏锐地察觉到地脉深处涌动的恶意,沉声说道:“借助地脉之力驱动术式,实力倒是不俗,可惜想法太天真。”
“这才只是开始!”大卫双手猛地拍向地面,“尝尝我的‘大地的诅咒’!”
浓郁的黑气从地表喷涌而出,如同墨汁般将吴建团团笼罩,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恶臭。大卫见状放声大笑:“艾莉卡,我留你一命,就是要让你亲眼见证——王,死在了我的手里!”
“你是不是瞎?”艾莉卡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吴建的方向。
大卫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笼罩在吴建身上的黑气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消散得无影无踪。吴建抬手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掸去几粒尘埃。
“低等级的诅咒,在高等级的神性面前本就不堪一击。”吴建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怎么可能!?”大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