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英灵殿的圣力如温润的泉水，顺着肌理缓缓流淌。艾莉卡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帘轻启时，眼底还蒙着未散的水雾。她茫然地转动脖颈，破碎的岩层、焦黑的断木与天边的残霞映入视野，战场的余温还残留在空气里。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线自身侧传来，紧接着一道阴影覆在她上方。艾莉卡惊呼一声，猛地抬手护住胸口，却发现自己正枕在吴建豪的膝头——他的裤腿还沾着战场的尘土，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安稳得让人安心。
少女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金色的眼眸凝望着吴建豪，半晌才勾起唇角，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狡黠：“哎呀，我竟能枕着‘王’的膝头休憩，这份殊荣怕是要让莉莉娅娜嫉妒得发狂了。”
“少贫嘴。”吴建豪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总不能把你丢在满是碎石的地上。上次在英灵殿抄录文献时不小心睡着，醒了腰都快直不起来，更别说这鬼地方了。”
“呵……没想到我们的王还懂怜香惜玉。”艾莉卡撑着他的膝盖坐起身，指尖卷着垂落的发丝，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战场，笑意渐渐淡去，“梅尔卡托……被你解决了？”
“算是。”吴建豪站起身，顺手拍掉裤腿上的沙砾，动作随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算是’？”艾莉卡立刻抓住关键词，挑眉追问，“这种说法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总之他不会再出来碍事了。”吴建豪避重就轻，转而看向她，“倒是你，身体感觉如何？别硬撑。”
被他这么一问，艾莉卡的思绪骤然飘回战斗的最后时刻——贯穿胸膛的剧痛、灼烧经脉的力量，还有半昏迷中在耳边回响的低语。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的伤口早已愈合，却残留着力量奔涌的余韵。
“那股力量，是你赋予我的吧？”她抬眸直视吴建豪，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笃定。
吴建豪却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地挑眉：“呵，那是你自身觉醒的力量。”
“哦？”艾莉卡歪头看他，脸上露出“你骗谁”的表情，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昏迷前，可是有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说什么‘意志决定力量’，要不要我学给你听？”
“我那是激励你！”吴建豪无奈地摊手，见她依旧满脸不以为然，突然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剑：“听着，艾莉卡。我的确做了引导，但在你握紧莱恩哈特的那一刻前，连我都不确定结果。能驾驭那股力量，靠的是你不愿倒下的意志——若你连这点都不信，今后的路就到此为止了。明白吗？”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话。艾莉卡下意识挺直脊背，喉结动了动，轻声应道：“……我知道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可那力量太过狂暴，他们都叫它‘小宇宙’，我根本无从掌控。”
“你错了，那不是单纯的小宇宙。”吴建豪松开手，指尖抚过她先前被长枪贯穿的胸口，“莱恩哈特饮过我的血，你的魔术回路又接纳了我的血种，两者在你濒临极限时产生共鸣——我把权能也融入其中，本想催生出最适合你的力量。”
肌肤相触的瞬间，艾莉卡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体内的力量仿佛受到召唤，顺着他的指尖轻轻震颤，让她耳尖泛起薄红。她慌忙后退半步，抬手按住发烫的脸颊，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可那力量……和你对抗韦勒斯拉纳时很像。”
“所以说，失败了。”吴建豪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丝遗憾，“小宇宙是强硬灌输给你的，和你的炼铁术、骑士魔术格格不入。我本以为血种、权能与你的意志结合，能诞生出超越我的力量。”
“超越你？”艾莉卡愣住了，随即被他的自信逗笑，“你就不怕我哪天反过来对付你？”
“怕？”吴建豪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天际，“弱者才会畏惧属下变强。真正的王者，会让身边的人成为自己的锋芒。况且——”他看向艾莉卡，眼神深邃，“我不会把力量给白眼狼，更不会让不信任的人留在身边。”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让艾莉卡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正想开口，却突然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开始躁动，与吴建豪身上的气息产生奇妙的共鸣——那是一种超越主从的羁绊，如藤蔓般缠绕着彼此的经脉。
“这是……”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是我们之间的联系，现在还只是雏形。”吴建豪伸出手，掌心泛起与她同源的微光，“之前的圣衣只是临时形态，下一次它会变成什么样，取决于你的意志。”
“意志……”艾莉卡握紧拳头，金色的眼眸里燃起斗志。她还没想好回应的话，就被吴建豪突然靠近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
“别害羞啊。”吴建豪笑着打趣，却突然收敛了笑意，“有人在战场外等着，我们该走了。”
……
战场外围的梧桐树荫下，五辆黑色轿车呈扇形排开。一群身着黑衣的人围在中央的车旁，目光灼灼地望向战场方向，为首的银发老人端坐在轮椅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口别着一枚暗金色的纹章——那是魔术结社“帕罗莫斯”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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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帅，战场动静已歇，是否要派斥候探查？”一名黑衣人弯腰请示，声音恭敬得近乎谦卑。
“再等。”老人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王’的战场，轮不到我们造次。”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黑衣人慌忙掏出手机，看清屏幕后脸色微变，立刻将手机递到老人面前：“总帅，是‘赤铜黑十字’的保罗·布兰德里。”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抬手接过手机：“保罗，好久不见。”
“詹纳罗，我侄女在西西里岛，还劳你多关照。”电话那头传来保罗沉稳的声音。
“关照谈不上，只是艾莉卡小姐和一位‘王’在我的地盘上战斗，影响不太好。”詹纳罗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西西里岛是‘帕罗莫斯’的领地，招待‘王’的事，理应由我们负责。”
他刻意隐去了梅尔卡托已被击败的事实——若是让“赤铜黑十字”抢先接触那位“王”，“帕罗莫斯”在意大利魔术界的地位就要动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保罗的回应：“既然如此，就麻烦你代为通知艾莉卡。”
“分内之事。”詹纳罗挂掉电话，将手机丢给身后的黑衣人。
“总帅，若是艾莉卡小姐已经……”黑衣人迟疑地开口，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住口！”詹纳罗猛地拍击轮椅扶手，眼神凌厉如刀，“‘帕罗莫斯’能与‘赤铜黑十字’分庭抗礼，靠的不是畏首畏尾！连这点赌注都不敢下，趁早滚回训练营去！”
黑衣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头应诺：“是！”
“幸好萨丁岛的结社提前报信，不然我们就被动了。”詹纳罗的语气缓和了些，看向战场的方向，“去备一份厚礼，那位‘王’，可不能怠慢。”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没人知道这位老人心中，正打着怎样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