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胖子,别飞得这么快嘛!等我一下啊!听我说完嘛!
呃说到哪儿了,就总之,后来我把那衙内绑回来,捕头当时就给我甩脸色了!说什么我本来就是走关系进的六扇门,在右监里坐着就行了,别整天给他们没事找事惹麻烦!嘿!我当时就不同意!我说我要真想闲坐,待在军镇看门不就行了,若是为了荣华富贵,在巽国坐哪个位子不是替朝廷效力,还犯得着大老远得奔江都来?
好男儿志在四方!当四海为家!纵横天下!象我们先祖一样,把仙尊的旗帜遍插八殡八荒!我一身本事,岂可郁郁久居人下,整天窝在洞洞里等死!
所以头你就行行好给我个差事干吧!我闲下来真的是浑身都痒!虫啃蚁噬,万爪挠心!遇到横行霸道强抢民女这种事我脚一抖就踹上去了!根本忍不住啊!
最后头也是被烦的实在没办法了,就说六郎啊!朝廷谢谢你的忠心,廷尉谢谢你的付出,我谢谢你的努力!既然你这么闲,那现在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我说敢敢敢!头你放心!越艰越好!越巨越好!只要有点事干!干啥都多多益善!你只管给我这塞进来吧!
于是我就被派来离国度田了。”
陈玄天也是服了,这杨云昭简直是个绝世e人,一路上哔哔啵啵嘴个不停的。而且
“度田?度什么田?怎么,南逃的流民太多,朝廷想搞土断啊?
卧槽你脑子有毛病啊!这什么要命的差事你也接?还跑来离国这种妖魔横行匪盗出没的穷乡僻壤度田?你这是寻死吧!
这种大事起码得太傅府和廷尉牵头,特派钦差持节带兵才能下乡的,哪里轮得着你个低级捕快一个人来做啊!这根本就是那衙内的爹买通了捕头要你的命啊!”
杨云昭笑着上来勾肩搭背,
“哈,胖子!你果然很敏锐!我就知道胖子都特别敏感。而且我试过你的本事,看的出你是个智勇双全的胖子!正好可以做我搭档!”
陈玄天嫌弃得要命,
“搭个鬼啊搭档!说到底你度你的田去呗!拽着我干嘛啊!我招惹你了??”
杨云昭笑眯眯,指指自己的眼睛,压低声音道,
“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别和旁人说,我看的见鬼。”
陈玄天斜眼看他,也压低声音道,
“你是不是经常把这种不能和旁人说的秘密,告诉素未蒙面的路人?”
杨云昭捶了他一拳,
“你别打岔!听我说!我天生阴阳眼!能见凡人不能见之事物!”
陈玄天眼神犀利起来,
“哦?你在我身上看到什么了?”
杨云昭一看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很满意,拍拍陈玄天的肩膀,
“看到一身膘。”
“我特么扁你哦?”
“唉你别急,听我说完嘛!其实这事儿还得从我小时候在家看大门的时候说起!”
“多小的时候?”
“六岁吧,怎么了?”
“六岁你家让你看大门?就是把你放门口玩儿土吧?”
“别老打岔啊!总之当时我就在门口坐着,忽然从门里走出个瞎子,和我说了一堆怪话。只是我年纪小,怎么也不记得他说了什么。直到看到你,我立刻想起来了!”
陈玄天扬起眉毛,看杨云昭挺起胸膛,一副“想知道他说什么吧快问我快问我’的样子,想了想问道,“这个门什么样子的?”
杨云昭一愣,竟没想到他这么问,一时也有些错愕,
“这我不能和你说。”
陈玄天默默盘算了片刻,打量他一眼,
“你今年几岁了?”
杨云昭不满,
“你是想问什么时候的事是吧,大概是二十年前吧。要不是见到了你,我还以为做了个梦呢。”“二十年前,罗酆杨家”
陈玄天掐指算算,忽然连珠炮得问道,
“这瞎子什么打扮?瞎是怎么瞎的?是双目灰白还是眼珠子给掏空了?身高长相你还记得么?他走进门的时候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怎么走的,是有点跛还是有点顺拐?手是怎么摆的,抱在怀里还是揣在袖里?几只手?能看见手指吗?说不清楚的话你来走一个给我看看。”
“等等等!”
杨云昭听出来了,
“怎么,你也认得那瞎子啊?”
陈玄天嗬嗬,一拂袖,
“我认不认得他不好说,但他摆明了是认得我的。不过这种山里人故弄玄虚的套路,见得多了也见怪不怪了。你直说便是,他要你找我做什么。”
杨云昭也老实道,
“那倒也没有做什么,他叫我见着你的话,可以交个朋友。”
陈玄天嗬嗬冷笑,
“交个朋友?嗬嗬,我看是让我提携你一程,给你分点好处,最好再帮你挡过一劫,保你一命是吧。”杨云昭听了,摇头叹气,拍拍陈玄天肩膀,
“胖子,别太敏感了,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牵连旁人。
是瞎子说,你这个人本质上不坏,只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你打小劫难重重,强敌环伺,见惯了人心的卑鄙险恶,不能不时时小心谨慎,刻刻以算计之心度人,积年累月的习惯养下来,这才失之偏执,过于阴暗了。”
陈玄天抬起眉毛,
“哦?所以他是叫你来感化我?”
杨云昭一时尤豫,最后还是耸耸肩,老实道,
“那倒也不是,其实他是叫我趁着现在你还是个弱鸡,逮着空就揍你一顿出出气。不过我想我都不认识你,打你干啥啊?
而且我看你明明一身的本事,方才被旁人辱骂也只动口不动手,也不是什么恃强凌弱的恶人。比起那些坏事做尽恶事做绝屠人全家害人满门的门阀公卿纨绔子弟真是好太多了。
所以我想不打了,咱就交个朋友吧。”
陈玄天,
“…你再和我说一遍那个在背后说我坏话的瞎子叫啥?”
杨云昭一摊手,“他没说。”
其实他没说陈玄天也猜的出来,就是鲲那个老祖呗。毕竟知道陈玄天存在的就那么两个,鲲也不瞎。而为了添加公司当狗,三尸那边的因果断的更加干脆,除了铁蛋,其他敢对彭踞大声哈气的家伙都给弄死了。只是陈玄天也是莫明其妙的,你说彭踞得罪了你关他陈玄天屁事?何况连元神都被吞噬,也算形神俱灭了吧?怎么还一个劲给他找麻烦?而且还是话如此多的麻烦
“喂胖子,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还不说你叫啥啊?我看你内功这么深厚,还能掐会算,莫非是玄门弟子?你来南疆历练吗?来了多久了,附近的情况你熟悉不?我听说现在南疆的地头蛇是南宫家,你和他们有接触吗?”
杨云昭咄咄咄咄和个跟屁虫一样,陈玄天吃鱼练级的计划都被打乱。
就他这张见人就“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旁人,让我来告诉’的破嘴,大概要不了三天全天下的人都要来抢隐芦鱼了,那他的离龙坎虎丹还炼不炼了?
可是一巴掌把他拍死也不行,你没听那瞎子都吩咐了么,叫他们“交个朋友’么。这家伙分明就是强行插到他身边的,搞不好又是什么还因果的人情债,说不定就是为了在旁监视他,就等他露出把柄。这边一巴掌照杨云昭脑门拍下去,那边一巴掌也扇过来了。
嗬嗬,他岂能中了算计?
当下陈玄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嵇首道,
“贫道陈玄天,一介山人草民,一心修行问道,无意参与尘世纷争。杨兄弟,你要度田丈地,清查户口,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杨云昭耸耸肩,
“你不必担心,我知道此事艰难凶险,这事我自己去做,也不急的。现在初到云梦地方,我想先四处兜一圈,熟悉熟悉地形。”
陈玄天笑道,
“这个好说,我最熟悉云梦地形,正打算去湖里猎妖,你去不去。”
杨云昭大喜,
“猎妖!好啊好啊!走起走起!”
陈玄天和颜悦色,
“不急,我得先做点准备,不远处就是南宫家经营的兽栏,咱们先去采购一些粮食符篆吧。”“好啊好啊!走起走起!”
当下俩人便一道前往兽栏,也果然如陈玄天所料,假如杨云昭没在和他说谎,根本不必他挑拨算计,只要把这家伙带过来一看
“左监捕盗在此!统统给我住手!”
一进门就看到南宫家的工头在鞭打童工,杨云昭立刻跳出去开团。
“捕盗?”“六扇门的。”
杨云昭这一身官皮,陈玄天虽然不放在眼里,但看在南宫家这群依附仙宫,渴望编制的爪牙狗腿子眼中还是蛮威~武~的。于是他一个登场亮相,不久前因为帮噻子逃跑,被吊在梁上的童工们立刻被放了下来。“这么小的孩子就吊着打!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这位捕头,这些小贼偷我家的东西,按律该砍手的。阁下身为廷尉捕盗,既然插手了我们可以卖个面子,但也要依法处置,给南宫家赔偿”
“赔你妈的头!”
“黑你怎么打人呢你!”
“打的就是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狗叼的欺人太甚!真当老子怕你!干他!”
好吧,看来杨云昭倒也没说谎话,确实是个暴脾气,装都不装,甩起三节棍就和南宫私兵叮叮当当斗成一团。
其实罗酆杨家的底细,彭踞这灵虚子肚子里的老蛔虫当然门清了,这家人也是仙尊世代就跟着打天下的仙兵,初代的二十八宿镇星卫。
后来仙宫定鼎天下,世代镇压巽国罗敷山下被封印的鬼门。和皇甫义梦里见到的蜈蚣啊野猪啊大约还是袍泽战友。而且似乎因为他们家守卫的封印极为重要,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卷入仙宫内斗。虽然鬼门未开,连灵虚子也不知道那里到底封印着什么,但这种传承渊源流长,从未断绝的宿卫军门,摆明了又是公司手下的定制看门狗。
而身为杨家的少将军,杨云昭这家伙的本事自然不算弱,只不过现在还太年青,铁撸得不够,一身肌肉没长出来,硬实力不足才在陈玄天的眼中破绽百出,随时可以一口喷死。但也并不代表什么菜市场恶霸都能在他手上走过两招的。
更何况这些一心给人当奴作仆,恨不得舔南宫靛眼往上爬的狗腿子,又怎么敢真的自找没趣,对官差狠下杀手呢?
因此私兵们虽然打得热闹,但其实也没人敢真的拔刀动剑,顶多抄个折蹬丢块砖头,一时狠劲上逊色一筹,又被杨云昭打了个先手,直接枪刺一条线,棍打一片,砸了个七零八落,打了个热火朝天,上蹿下跳得和拍电影似的。
于是陈玄天也趁机闪入人群,给那些童工一人塞一口泥丸子,这个扯一把,那个推一下,度了点气力催他们逃跑。
然后自己乐嗬嗬得蹿进兽栏仓库,使了个袖里乾坤之法,随手兜了一把妖兽素材,装不下了便“呼”得吹了一口鱼腥味十足的道悉,烧起一团离火,把南宫家的库房给点了。
哼,不让他上餐桌,他吃不到,大家都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