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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肖向东的“反杀计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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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线另一端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李卫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工人们捡拾散落的纸张,远处的街灯渐次亮起,把深圳的黄昏切成明暗交织的网格。听筒里终于传来肖向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还会回来。”

“什么?”李卫国没反应过来。

“赵大刚。”肖向东的声音里有一种李卫国熟悉的冷静——那是北大荒冬夜讨论数学题时的冷静,是面对清华审查委员会时的冷静,也是在美国硅谷评估技术代差时的冷静,“他不会罢休的。一个把仇恨揣了十年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手。”

李卫国握紧了听筒:“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肖向东语速平稳,像在做技术分析,“第一,他会在深圳另找目标。我们不是他唯一认识的人——孙晓芸在新华社,方文敏在体改委,甚至周教授在清华,都可能成为他要挟的对象。第二,他会升级手段。”

“升级?”

“单纯的材料威胁失败了,下次他可能会寻求联盟。”肖向东停顿了一下,“你记得郑卫国吗?”

李卫国感觉脊背一凉。

郑卫国,肖向东的清华同学,如今在国家体改委工作,是保守阵营里最顽固的“意识形态卫士”。1985年北斗科技遭调查,1986年肖向东被暂停教学,背后都有郑卫国的影子。

“你觉得赵大刚会去找他?”

“一个失意的前国企干部,手握‘黑材料’,一个坚信改革‘越界’的体制内官员。”肖向东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简直是天作之合。”

次日下午,北京,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三楼会议室。

肖向东合上手中的《关于我国微电子产业发展路径的初步研究》,抬头看向窗外。秋日的北京天空湛蓝,院里的银杏树一片金黄。这个位置能看到长安街的车流,看到这个国家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转向。

但他知道,转向的代价正在某个角落酝酿。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方文敏走了进来。她还是那副知识女性的打扮——浅灰色西装套裙,齐耳短发,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手里拿着黑色公文包。

“向东,你急着找我?”方文敏在对面坐下,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话里说‘紧急战略评估’,出什么事了?”

肖向东把赵大刚出现在深圳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那些材料和威胁。

方文敏听着,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听到郑卫国的名字时,她抬起头:“你的判断是对的。上周我在委里开会,郑卫国还在提‘要警惕改革中的资本主义苗头’,特别点了深圳几个科技企业的名字——虽然没直接说华深电子,但含沙射影。”

“所以赵大刚如果找到他,他会感兴趣。”肖向东说。

“不止感兴趣。”方文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郑卫国现在处境其实很微妙。体改委内部讨论越来越务实,他那套‘唯意识形态论’市场在缩小。他急需新的‘典型案例’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正确——如果这时冒出一个前国企干部,指控几个‘改革先锋’有历史问题”

“我们就成了那个典型案例。”肖向东接过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窗外传来鸽哨声,一群鸽子掠过天空,翅膀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被动防御不行。”肖向东突然说。

方文敏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等他们联手打过来。”肖向东站起身,走到窗前,“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形成合力之前,瓦解这个潜在联盟。”

“怎么瓦解?”

肖向东转过身,眼神锐利:“赵大刚的弱点是什么?”

“贪?”方文敏想了想,“他要钱,要位置。”

“不止。”肖向东走回桌前,手指轻敲桌面,“他最深的欲望是‘证明自己’——证明他不比我们差,证明我们今天的成就是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证明如果给他机会,他也能行。这种心态,会让他做出不理性的选择。”

“所以你要给他一个‘机会’?”

“给他一个陷阱。”肖向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一个看起来能让他翻身的陷阱,一个在法律上无可挑剔的陷阱。”

三天后,深圳,华深电子厂经理办公室。

李卫国接到肖向东的长途电话,听了整整二十分钟。挂断后,他站在办公室中央,一动不动。窗外,深圳的夜空难得能看到星星,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将光柱刺向天空。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大胆到让他的手心出了汗。

但肖向东的分析无懈可击:“单纯的防御只会让我们疲于奔命。必须让赵大刚自己走进法律构建的笼子里,让他的贪婪成为定罪的证据。这不是报复,这是净化——净化改革道路上的杂音。”

第二天一早,李卫国让秘书查到了赵大刚在深圳的住处——罗湖区一家廉价招待所。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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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走廊里弥漫着霉味和烟味。李卫国敲响307房门时,能听到里面电视机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赵大刚警惕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是李卫国,他明显愣住了。

“你来干什么?”赵大刚没开门。

“谈谈。”李卫国举起手中的文件袋,“关于你上次提的合作。”

赵大刚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犹豫了几秒,终于拉开房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散落着吃剩的盒饭和几张报纸。赵大刚关掉电视机,拉过唯一一把椅子自己坐下,示意李卫国坐床沿。

“想通了?”赵大刚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想通了。”李卫国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你说的对,大家毕竟战友一场。而且现在深圳缺人,尤其是缺懂技术、懂管理的人。”

赵大刚的身体前倾:“所以?”

“车间主任的位置,可以给你。”李卫国说得平静,“但不是白给。你要通过正常招聘流程,要有试用期,要签劳动合同。月薪暂定四百五,三个月后如果考核合格,涨到五百五,年底有分红。”

赵大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四百五?肖向东不是说”

“肖向东是我朋友,但不是华深电子的老板。”李卫国打断他,“我是厂长,用人我说了算。四百五在深圳不算低,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两百。而且你刚来,对电子行业一窍不通,需要从头学起。”

“我对机器懂!”赵大刚提高了音量,“我在机床厂干了十年!”

“那是机械,这是电子。”李卫国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合同草案,“你看清楚,华深电子主要做计算机外围设备、汉卡、打印机接口板。你的机械经验有用,但需要转换。所以前三个月,你要在装配车间跟班学习,熟悉所有工序。”

赵大刚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激动。

“另外,”李卫国继续说,“为了防止有人觉得我们之间是权钱交易,这份合同需要公证。所有条款公开透明,你的工作表现由生产部统一考核,我不过问。”

“你这是想耍我!”赵大刚把合同摔在桌上,“让我从装配工干起?”

“十年前在北大荒,你连拖拉机零件都认不全的时候,是我教你怎么看图纸的。”李卫国盯着他,眼神平静,“那时候你能学,现在就不能学了?还是说,你想要的不是工作,而是不劳而获的股份?”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房间的电视声。

赵大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死死盯着那份合同,像是要把它烧穿一个洞。

最终,赵大刚拿起了笔。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笔尖在签名处停留了三秒,才狠狠划下自己的名字。那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石头上。

“你会看到我的本事。”赵大刚抬起头,眼神复杂——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那种破釜沉舟的狠劲,“我会让你们知道,我不比你们任何人差。”

“我期待你的表现。”李卫国收好合同,站起身,“明天早上八点,人事部报到。记得带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

走出招待所时,深圳的阳光正烈。李卫国坐进车里,没有立即发动,而是拿起车载电话——这是北斗科技去年刚装的新设备,花了两万多港币。

电话接通。

“他签了。”李卫国说。

电话那头的肖向东似乎并不意外:“好,按计划进行。第一阶段,让他接触非核心业务,但要给他‘重要’的错觉。第二阶段,等他开始索要更多时,给他设一个财务关口。”

“你真觉得他会”

“他一定会。”肖向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贪婪是种病,得治。而最好的疗法,就是让它在法律面前原形毕露。”

接下来的一个月,赵大刚成了华深电子装配车间最勤奋的工人。

他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厂,晚上九点才走。快四十岁的人,和那些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一起,坐在流水线前焊接电路板,学习使用示波器,背诵电子元件的型号参数。他学得确实快——十年的机械经验让他对图纸和工艺流程有本能的理解力。

但李卫国注意到一些细节。

第二周,赵大刚开始打听采购部门的事——“这批集成电路从哪进的?”“多少钱一片?”“香港那边的供应商靠谱吗?”

第三周,他“偶然”在财务室门外听到两个会计讨论出口退税的事。

第四周,他找到李卫国,提出“改进建议”:“装配工序可以优化,我能设计一个夹具,把焊接效率提高百分之二十。但需要一些材料费,大概三千块。”

李卫国批准了。

夹具设计得确实不错,赵大刚的机械功底在这时发挥了作用。生产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车间主任在周会上表扬了他。

那天晚上,赵大刚请车间几个组长吃了顿饭。饭桌上,他“随口”问起:“咱们厂给香港那边的报价,是不是比国内市场高啊?我听说同样一块汉卡,香港卖八百港币,内地才卖六百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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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喝多了的组长嘟囔:“那当然,出口有退税嘛,而且香港那边”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踢了一脚。

北京,肖向东收到了李卫国的第三份周报。

他坐在书房里,台灯的光晕照亮了摊开的文件。方文敏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另一份材料。

“果然如你所料。”方文敏说,“他在搜集信息,准备更大的动作。”

“不是‘准备’,是‘已经’。”肖向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方文敏面前,“看看这个。”

方文敏抽出里面的东西——几张照片,拍的是深圳某茶楼。照片里,赵大刚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起,桌上摆着文件。照片拍得不甚清晰,但能认出那个中年男人是深圳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姓黄,专门做电子产品进出口。

“什么时候拍的?”方文敏抬头。

“五天前。”肖向东说,“李卫国请了私家侦探——合法的商务调查公司。这个黄老板,去年因为虚报出口额骗退税被海关警告过,但证据不足没立案。”

“赵大刚和他接触”

“他想做中间商。”肖向东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面能看到文件标题的几个字:“代理协议”,“他想利用在华深电子获得的信息,在外面接私单,让黄老板的公司做出口,他拿佣金。”

方文敏皱起眉头:“这是商业间谍行为,违反劳动合同,也涉嫌侵犯商业秘密。”

“不止。”肖向东又推过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赵大刚在深圳新开的账户,最近一周有两笔不明来源的入账,一笔五千,一笔八千。

“黄老板给的‘咨询费’。”肖向东冷笑,“赵大刚告诉了他我们下个月的采购计划,包括芯片型号、数量、预计到港时间。黄老板准备提前囤货,等我们急需时高价转手。”

书房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北京秋夜的虫鸣。

“证据链完整了。”方文敏缓缓说,“劳动合同、商业间谍行为、受贿事实、损害企业利益的主观故意。够立案了。”

“但还不够。”肖向东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们要的不是把他送进去关几年。我们要的,是让所有潜在的‘赵大刚’看到——新时代有新时代的规则,用旧手段谋私利,会被新法律制裁。”

“你的意思是?”

“让他自己跳进最深的坑。”肖向东转过身,眼神在台灯光晕中明暗不定,“李卫国下周会去香港谈一批紧俏的存储器采购。这是真的商业计划,但也是给赵大刚的最后一道测试题。”

一周后,深圳华深电子召开管理层会议。

李卫国在会上宣布,由于汉卡订单激增,下个月需要紧急采购十万片特定型号的存储器。目前内地市场缺货,只有香港一家供应商有现货,但价格比平时高百分之三十。

“价格高也得买,订单不能违约。”李卫国说,“我下周三去香港,直接和供应商谈。这件事保密,尤其不能让竞争对手知道我们的需求缺口。”

赵大刚作为“优秀员工代表”列席会议。他坐在后排,低着头做笔记,没人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光。

会议结束后,李卫国“无意中”把一份文件忘在会议室。文件详细列出了采购型号、数量、预算上限,以及香港供应商的联系方式。

五分钟后,赵大刚“捡到”了文件。

他没有立即归还,而是拿到复印室,复印了一份。然后才把原件送回李卫国办公室。

“李厂长,你在会议室落了这个。”赵大刚一脸诚恳。

李卫国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抽屉:“谢谢。对了,你最近表现不错,下个月考虑调你去生产部当副主管。”

“谢谢厂长栽培。”赵大刚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李卫国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微型录音机——日本索尼的最新款,比香烟盒还小。他按下停止键,倒带,播放。

录音里清晰地传来复印机运转的声音,然后是赵大刚的自言自语:“十万片百分之三十的溢价这下发了”

李卫国关掉录音机,拿起电话。

“鱼咬钩了。”他说。

电话那头,肖向东的声音平静如常:“按计划进行。让香港那边准备好‘假供应商’,合同要做得逼真,法律责任条款要清晰。黄老板那边,海关和税务局已经同步了。”

“会不会太狠了?”李卫国突然问。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李卫国,你知道去年全国因为受贿、渎职、侵吞国有资产被判刑的国企干部有多少吗?”肖向东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三千七百人。这还只是立案的。改革要推进,就必须建立新的规则。法律不是摆设,是护栏。越界的人,必须付出代价——这是对所有守规矩人的公平。”

“我明白。”

“还有,”肖向东顿了顿,“给他留条退路。最后时刻,如果他自己收手,我们可以只追究民事赔偿,不送他进去。”

挂断电话,李卫国望向窗外。深圳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这座城市的欲望和野心在每一盏灯里燃烧。而在某个角落,一个被时代抛弃又试图用错误方式爬回来的人,正一步步走向自己挖的坑。

法治的网已经张开。

但问题依然悬而未决:当赵大刚发现自己落入陷阱的那一刻,是会选择认罪悔改,还是会拉着所有人一起坠入深渊?而在这场以法律为武器的反杀中,肖向东团队又如何确保自己始终站在正义的一边,不成为另一个滥用规则的“猎手”?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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