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八。
吉日,宜嫁娶。
小翠与石头的婚宴便是定在今日。
陈沁玉一早便张罗开了。
“夫人,府里都议论开了,说夫人菩萨心肠,对下人都这般体贴入微,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陈沁玉打开首饰匣子,从里头拿了一对翡翠耳环来:“小翠是个苦命的姑娘,听说自打她出生便不遭父母待见,而后便被卖到了人牙子手上,如今她双亲对她不闻不问,她既来了咱们府上,我自是要多担待些。”
“先前吩咐你给她准备的东西,可都备上了?”
李嬷嬷点点头:“都备上了,屋子也安排妥了,老奴还叫人将新房布置了一番,夫人尽管放心。”
“那便好。”
陈沁玉将那对耳环握在手心里:“咱们侯府许久都未有喜事了,今个便好生庆贺一番。”
“走吧,随我去后院瞧瞧。”
彼时,后院里热热闹闹,一片祥和之气。
“我说你小子也是走了狗屎运了,竟能得夫人赐婚。”
“我在这侯府都待了大半辈子了,也没讨个婆娘。”
“石头,那小翠姑娘可是一等一的好,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洞房花烛夜,说的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石头被一群人簇拥着,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
“听说夫人还给你们赐了一间屋子,夫人当真是心善。”
“石头,回头你问问小翠,她那边若是有尚未婚配的姐妹,叫她给咱们牵个线搭个桥呗。”
石头不说话,只一味地咧着嘴乐呵。
另一边。
几个姑娘家凑在一块。
“这个好看,这个大红色的更喜气。”
“这个也不错,戴这个戴这个。”
“小翠,今个你就成亲了,我们都很舍不得你,若是日后石头敢欺负你,你定要跟我们说。”
“小翠,咱们这里就数你年纪最小,如今你就要嫁为人妇,日后可不能忘了我们。”
小翠眼眶红红的:“平日里姐姐们对我已是百般照拂,我自是不会忘记咱们姐妹之间的情意。”
“大喜的日子,怎么还掉眼泪了,这可不行。”
“就是说嘛,就算小翠成了亲,嫁了人,那咱们还都是好姐妹,更何况小翠那新屋子我去瞧了,离咱们这里不过百十米远,几步路就到了,晚上咱们还要去闹洞房呢。”
听了这话,小翠破涕为笑:“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洞房不洞房的。”
几人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瞧瞧,这哭得胭脂都掉了,快来,得补上,今个可是大日子,必须得漂漂亮亮的。”
“小翠,说句不该说的,你成亲,你家中父母可知晓?”
不知谁提了这么一嘴,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小翠叹了口气:“我哪有父母,他们早就不要我了。”
“是是是,今个就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对对对,不提了不提了,大婚的日子当然是要开开心心的。”
“这个发钗好看,就戴这个。”
“红帕子可备好了,快给新娘子戴上瞧瞧。”
“这新衣裳也是夫人给做的吧,小翠你快来穿上给我们瞧瞧。”
“这针脚,这刺绣,这衣裳看起来可真矜贵。”
“夫人当真是宅心仁厚,咱们也是命好,才能跟着这么好的主子。”
小翠被几个姐妹拉着进了里屋,看着那一身红色的婚服,她这心中百感交集。
夫人待她比亲生父母还要好千倍万倍,这份恩情,她会永记在心里。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里,除了莲池阁那位,还有吕方招。
吕方招被小翠和石头反咬一口,这个仇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谢素莲也是如此,若非小翠不肯认下勾引主子的罪名,她的儿子眼下又怎会在马厩里做那些脏活累活?
“姨娘,一大早便有下人来报,说夫人今日给小翠二人办喜事,叫姨娘一同前往做个见证。”
谢素莲坐在铜镜前,她故意将嘴唇涂成了艳丽的大红色。
“她哪是叫我去做见证的,她分明是在示威,我儿便是吃了小翠的亏。”
“姨娘,夫人说了,今个侯府大喜,大爷也可歇息一日。”
谢素莲站起身来:“只是一天而已。”
刘嬷嬷没有说话,只将大氅递给了谢素莲。
“夫人发话了,我自是要去看看,侯爷呢,他可有回府?”
“侯爷一早便去了宫里,眼下并未回府。”
“走吧,去凑凑热闹。”
谢素莲勾着唇角,轻蔑一笑。
“姨娘,听说这酒席摆在了花厅里,夫人可真会拉拢人心,花厅那都是招待贵客的地方,她一个小小的下人,竟也配在花厅里办酒席。”
谢素莲翻了个白眼:“你也说了,她惯会拉拢人心,不过谁叫她是侯府侯夫人呢,她想在哪里办酒席那就在哪里办,这侯府可不都是她说了算。”
婚宴定在花厅里,陈沁玉也是给足了小翠颜面。
小翠被吕方招轻薄,陈沁玉怕旁人瞧不起她,日后再拿此事嘲讽于她。
所以,她做这些安排也只是想为小翠正名,让旁人都知晓,小翠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婚宴定在傍晚。
厨房忙活了一整天,待到傍晚时分,这宴席总算准备妥当。
陈沁玉出现在花厅时,里头已经做了不少布置,红色的绸缎飘在空中,大红色“囍”字剪纸也是贴满了屋子。
李嬷嬷脸上挂着笑意:“夫人觉着如何?”
陈沁玉点点头:“甚好。”
“夫人,吉时快到了,可早些做安排。”
“去将他们都喊过来吧,各自落座后,婚宴便可开始。”
沈嬷嬷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功夫,府上的下人们陆陆续续进了花厅。
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透着股新鲜劲,以往他们来花厅,那都是伺候主子的,如今他们竟也能坐在这里吃上酒席。
大抵他们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坐在主家花厅里吃酒席。
随后,谢素莲与若兰也来了,宁静姝借口染了风寒,怕将病气过给了新人便没来。
吕明德觉着无趣,也没来,不过吕青蝶却是来了,毕竟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最是喜欢热闹。
更何况陈沁玉也在这里,她这私心里也想多陪陪母亲。
“母亲,女儿坐你身边。”
吕青蝶一路小跑坐到了陈沁玉身侧,陈沁玉甚是宠溺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