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上了黑影,陈沁玉便去了膳厅。
彼时,若兰已经在等着了。
见陈沁玉来此,若兰赶紧起身:“见过夫人。”
陈沁玉微微一笑:“你有了身孕,不必如此多礼,快些落座吧。”
若兰点头示意,而后便坐了下去。
今日下人给她传口信的时候,她本不想来的,但转念一想,陈沁玉叫她一道用膳,已是给足了她颜面,她若是不来,岂不叫人寒了心?
更何况,陈沁玉刚救了她与腹中孩儿一命,她自是不能忘了这份恩情。
很快,吕仁书与谢素莲也先后出现在膳厅。
谢素莲不情愿地福身行礼,陈沁玉笑眯眯地看着她,叫她坐在了吕仁书身侧。
“夫人,为何没叫大爷他们一同前来用膳?”
谢素莲扫了一圈,小辈的人一个都没来。
陈沁玉自顾自坐了下来:“听说马厩里又来了两匹良驹,后院忙不过来,我便没叫他,至于老二和老三,静姝不慎染了风寒,明德正跟在身旁照顾着呢,老三嘛……”
陈沁玉故意顿了顿,而后看向吕仁书:“侯爷有所不知,三哥儿出事了。”
谢素莲一听,心头咯噔一下,果不其然,陈沁玉安排这顿晚膳,还是为了吕润昱。
吕仁书对吕润昱本就没有几分情感,但碍于他现在是太子的人,还是张嘴关心了一句:“他出了何事?”
陈沁玉正欲开口,却见吕青蝶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青蝶来迟了些。”
陈沁玉示意叫她坐到自己身侧:“为何来得迟了?”
吕青蝶叹了口气:“听说三哥险些出事,我放心不下,便去瞧了瞧,顺道给他送了些吃的。”
陈沁玉宠溺地看着吕青蝶:“你们兄妹,感情倒是好得紧。”
转而,陈沁玉看向谢素莲:“妹妹可知,三哥儿昨日出了事?”
谢素莲哑然,眼下她若是说不知,自会显得自己这个生母不近人情,对吕润昱不闻不问。
可若是她说知晓,陈沁玉难免要问到其他的,她若是答不上来,那又是她不关心吕润昱,她若是答的上来,可今日她压根就没去过翠竹园,陈沁玉若是问了吕润昱,那她必定要露馅。
谢素莲故意做出关切的模样来:“三哥儿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妾身怎么都未听说,夫人,是妾身失职,妾身还当他如往常一般去了宫里,这才没想起来去翠竹园瞧瞧。”
陈沁玉叹了口气:“此事毕竟关系到三哥儿的名声,知晓的人越少越好,我这才吩咐了下人们莫要外传。”
谢素莲心里直犯嘀咕,陈沁玉这话分明是将她撇做了局外人:“夫人说这话,是在怪妾身对三爷关心少了。”
陈沁玉暗自冷笑一声,你何曾关心过?
“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好歹你也是三哥儿的生母,这事你自是该知晓的。”
“侯爷,三哥儿一向老实本分,每日也只是奔波于侯府与宫里,也不知他在何处得罪了人,竟叫人对他下了狠手。”
吕仁书面色一暗:“到底发生了何事?”
“昨日半夜,三哥儿两位同窗,竟将他带去了那烟花之地,他们这歹毒的心思,实在令人发指,若非三哥儿机敏,只怕真要着了他们的道了。”
谢素莲听到这算是听明白了,书彦定是没能得手。
谢素莲悔得肠子都青了,银子花了,事却没办成,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吕仁书皱着眉头:“烟花之地?”
陈沁玉点点头:“他们便是知晓三哥儿不会轻易上当,还直接在他的酒里下了药,若非妾身得到消息及时赶到,那三哥儿的名声还有前程可就真毁于一旦了。”
这么说着,陈沁玉心头又浮起一阵后怕来。
“下药?到底是何人所为,他们竟如此大胆,敢对太子的人下此毒手?”
谢素莲闻言,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啊,若说那人没将侯府放在眼里,可总不能不顾及太子吧?”
陈沁玉看着谢素莲:“妹妹说的是啊,也不知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不过啊,三哥儿那两位同窗已被京兆府的人带走了,想必以京兆府的手段,定能叫他们开口说出幕后之人。”
谢素莲咯噔一下:“还有幕后之人?”
“那是自然,他们都已经招了,是有人指使的他们,只可惜,他们不愿说出幕后之人的身份,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没吃上苦头,不愿意说。”
谢素莲只觉得冷汗要冒出来,她赶紧端起杯盏喝了一口茶水。
陈沁玉看着谢素莲微微颤抖的双手,心下跟明镜似的:“瞧把妹妹给吓得,杯子都拿不稳了,妹妹莫要担忧,好在三哥儿安然无恙,眼下只需安心等着京兆府的消息便可。”
谢素莲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此番多谢夫人救了三爷。”
“润昱既是侯府之人,我自是要护他周全,只是此事他们未能得手,只怕还有下次,侯爷,三哥儿虽是庶出,可他如今也是太子身边的人,侯爷还是该想想法子,怎么将那幕后之人找出来,如此也可安心。”
陈沁玉本想将太子出面相助的事说出来,但转念一想,吕仁书乃是林远的走狗,林远又背靠大皇子,所以,她不能说,以免给太子殿下招惹来是非。
吕仁书一脸无奈:“那便等着京兆府将幕后之人揪出来,我也没有好的法子。”
陈沁玉叹了口气:“侯爷说的是,待明日妾身再去京兆府走动走动,打听打听消息。”
“好了,饭菜都凉了。”
陈沁玉冷眼看着吕仁书,便是她将吕润昱遭遇之事说了出来,吕仁书脸上竟也无半分担忧之情,只怕方才那两句关心的话,也是违心的吧?
他待自己如何,陈沁玉已然不在意,可吕润昱说到底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何故能如此?
难道是因为他极度厌恶自己,才会因此牵连到吕润昱吗?
又或者是因为忌惮?
罢了,如此也好,他们越是无情,陈沁玉便越是心安理得。
待到日后需要抉择之时,她定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谢素莲紧攥的手心已被汗水浸湿,此次计划又失败了,又是败在了陈沁玉手中。
谢素莲微微抬起眸子,她看着陈沁玉那张慈爱的脸,心中只觉恶心至极。
陈沁玉,你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