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仁书恼怒不已,可偏又没有理由怪罪陈沁玉:“既是宫里的贵人,自是什么稀罕物都不缺,这东西不见得要送贵重的,你当多用些心,送到她们心坎上才是。”
陈沁玉点点头:“妾身自是会尽心尽力准备着,只是妾身此番前去宫里,代表的也是咱们昭远侯府,妾身不敢怠慢,只盼着能在皇后与太后面前留个好印象,万不能因为妾身的原因,给侯府带来麻烦。”
顿了顿,陈沁玉又继续说道:“今日妾身去见了静姝,她好心相告,说太后喜好鲜艳之色,侯爷也知晓,妾身平日里不喜张扬,如今更是拿不出一件像样的衣裳来。”
话已至此,陈沁玉不信吕仁书听不明白。
不过,吕仁书也不是个傻的,自是不能轻易应承下来:“她是如何知晓太后的喜好的?”
“侯爷莫不是忘了,静姝有个姐姐,在宫里做了贵人,这些可都是那贵人亲自写了书信告知她的。”
吕仁书又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既如此,那你便敢在进宫里做套新衣裳出来,这又不是何难事。”
陈沁玉不好意思地看着吕仁书:“侯爷,这进宫的衣裳可不是随意糊弄的,只怕得要不少银子呢。”
吕仁书深吸一口气:“你且回去候着,明日我再着人将银子给你送去。”
陈沁玉微微福身:“多谢侯爷。”
转过身,嘴角是不易察觉的笑意。
吕仁书最是好面子,陈沁玉此番进宫代表着整个昭远侯府的颜面,吕仁书即便心中不乐意,也不得不将银子递到陈沁玉手上。
被陈沁玉这么一闹腾,吕仁书也没了半分兴致,只想着如何能弄些银子在手上。
思来想去,吕仁书能想到的也只有林远了。
打定主意后,吕仁书从书房的一处暗格里拿出几张地契来。
之前借的银钱眼下他也还不上,若是再舔着脸跟林远借银钱,吕仁书也觉着开不了口。
这不,也只能拿几张地契做抵押,如此,林远定不会回绝了他。
推开门走出书房的时候,吕仁书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直哆嗦。
“侯爷这是要去何处?”
吕仁书瞪了门口守着的下人一眼,那人便乖乖闭了嘴。
吕仁书从后门出了侯府,而后消失在夜幕中。
再次出现的时候,吕仁书已经进了武安侯府的大门,在下人的指引下,吕仁书进了林远的书房。
一进门,便是林远责怪的声音传入耳朵:“吕侯爷这是怎么了,为何次次来我侯府都是深更半夜的?难道你我二人的关系便如此见不得光?”
吕仁书只能歉意地看着林远,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林侯爷,实不相瞒,在下也是走投无路,这才半夜前来叨扰,还请侯爷见谅。”
一听这话,林远双眸顿时有了光亮:“喔?侯爷莫不是遇到了难处?侯爷尽管放心,上回那些银钱,侯爷想何时还便何时还,我自不会为难侯爷。”
吕仁书叹着气:“说来惭愧,此番我前来,并不是要归还银钱的,而是想同林侯爷再借上一笔。”
林远站起身来:“侯爷说这话倒是见外了,你我二人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你遇到难处,我自是不会坐视不理。”
吕仁书这么说着,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张地契来:“侯爷放心,这次我绝不白拿,这是昭远侯府名下的几块田地,地契我已经拿来了,侯爷请过目。”
林远故意打着哈哈,实则已经将地契接了过来:“侯爷未免有些太见外了,咱们二人这关系,又何需这些东西?”
林远仔细瞧了瞧,有两处城郊的田地,还有一处略微偏僻些的宅院,虽说值不了多少银钱,但总归能借此制约着吕仁书。
“不知侯爷这次需要多少银钱?”
吕仁书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似是不好开口。
“一千两?”
林远试探着问了一嘴。
吕仁书一咬牙一跺脚:“侯爷,此番我想要两千两银子。”
那些个地契少说也能值个一千多两,他再往上加个几百两,如此便是他还不上,也不亏。
林远面上挂着笑意,眸子却是冷了不少,这个吕仁书,张嘴就要了两千两,就手上这些东西加起来,怕也凑不齐这么多。
不过,倒也无妨,毕竟有件事还需吕仁书去做。
“两千两就两千两,侯爷既将我视作至交,我自是要倾囊相助。”
这么说着,林远直接将地契收了起来,而后又从一木匣子里拿出几张银票来:“侯爷请收好,两千两银票,一文不少。”
“只是这地契,以你我二人的关系,我本不必收,可我也知晓侯爷是讲究人,我若是不收,只怕侯爷心里难安。”
吕仁书将银票拿在手里:“多谢林侯爷,侯爷恩情,谨记在心,日后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
吕仁书话还未说完,便被林远打断了:“不必等日后,碰巧还真有件事,想请侯爷……”
吕仁书抬起头来,对上林远的目光:“侯爷但说无妨。”
林远迈着步子走了过去,经过烛台之时,一阵风带过,烛光晃了又晃,半晌才稳住。
“前些日子,我安插在陈将军身侧的眼线死了。”
吕仁书皱着眉头:“死了?”
林远点点头:“死的不明不白,只是陈将军将此事做的极其隐秘,我便是想查,也无从下手,眼下上头催的紧,一时半会我也难以再安插人手……”
吕仁书似是明白了:“侯爷莫不是想对将军府下手?”
林远扭了扭脖子,而后又伸了个懒腰:“难道吕侯爷没想过?”
吕仁书心头咯噔一下,是啊,他怎么会没想过。
他甚至想亲手灭了将军府,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属于自己的尊严,他才能摆脱将军府的控制,摆脱陈沁玉!
只是那可是将军府,深得圣上信赖的将军府,岂是他一人可以撼动的?
见吕仁书没有言语,林远又继续道:“侯爷当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这外头对侯爷的评价可都是离不开将军府的扶持,这么多年,侯爷难道不想一雪前耻,重振侯府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