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宁贵人只暗自瞪了陈沁玉一眼:果真是个伶牙俐齿的!
倒是她轻敌了。
眼下计谋被陈沁玉识破,想来她定会将此事牵扯到自己身上来,宁贵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寻思着得想个法子将自己摘出去,免得被陈沁玉抓住把柄,告到太后那去。
宁贵人看了一眼宁静姝,眼下也只能将她拉出来当个替罪羊。
“静姝妹妹,你都是怎么做的事,前些日子本宫好心给你去一封信,叫你莫要触了太后的霉头,怎地今日见到侯夫人之时,她却是一身艳丽装扮,本宫在那心中分明写着太后性子清冷,不喜富贵华丽之色,你莫不是传错话了?”
宁静姝皱着眉头看向宁贵人,不过她到底是个聪明人,又怎会瞧不出宁贵人是想要过河拆桥,将她推出去做挡箭牌。
宁静姝哑口无言。
陈沁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宁静姝自认为有个做贵人的姐姐,便以为有了靠山,殊不知,在宁贵人眼里,她也只是个可以随手丢弃的棋子。
“侯夫人,本宫一片好心,不曾想却是静姝妹妹粗心大意会错了意,方才本宫初见到夫人之时,还想着好心提醒一番,而后多说了几句话,竟将此事给忘了。”
“不过侯夫人聪慧机敏,想来也是瞧出了今日来此之人,皆是素雅装扮,这才想着去换了套衣裳,此举倒是让叫人刮目相看。”
陈沁玉冷笑一声:“贵人言重了,妾身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
宁贵人扫了一眼宁静姝:“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日后你可要当心着些,万不能再闹出乌龙来。”
这么说着,宁贵人将自己戴在手上的玉镯摘了下来:“这是叔母在本宫入宫时送给本宫的镯子,今日本宫便将她送给你,日后咱们二人依旧如亲生姐妹般亲近。”
宁贵人也不管宁静姝是何回应,她直接将镯子塞到宁静姝手里,她就是要用此举告诉宁静姝,无论怎么样,无论她与陈沁玉关系如何,她都休想逃脱自己的掌控。
陈沁玉在旁边附和了一句:“既是宁贵人所赠,你该好生珍惜着。”
宁静姝半晌没有开口,看着手中的镯子,一时百感交集。
她母家比不得伯父一家,她嫁的更比不上宁贵人,如今她又失了婆母信任,日后的路该如何走?
宁静姝微微福身:“妾身谢过宁贵人。”
宁贵人拍了拍宁静姝的手:“不是说了吗,你我之间,以姐妹相称便好,何必如此见外,你放心,便是你传错了话,我这个做姐姐的自是也不会怪你,好在今日之事并未酿成大错,无伤大雅。”
宁静姝点点头。
“好了,你们也都四处瞧瞧吧,本宫也乏了。”
宁贵人摸了摸头上的发钗,在一众人的目送中,离开了后花园。
陈沁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下更是一阵恶寒,怪不得她能在宫里站稳脚跟,原是一个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便是自己的堂妹,她竟也可随意舍弃。
只可惜了宁静姝,付错了人。
吕青蝶走到陈沁玉身边:“母亲,你们方才都在说些什么,我没听明白。”
陈沁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宁静姝,而后拉着吕青蝶的手:“这些事,待回府后再议,今日既来了宫里,自是要好生瞧一瞧这宫里的风景,万不能辜负了这些争奇斗艳的梅花。”
这么说着,母女二人便开始四处观赏,吕青蝶更是忍不住踮起脚尖闻了又闻。
“母亲,这腊梅好香啊。”
“母亲,都说这梅花香自苦寒来,还真如此。”
陈沁玉微微一笑:“怎会?这梅花本身就是香的,只是刚好又开在寒冷的冬日而已。”
吕青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宁贵人离开后,直接去了皇后娘娘那里。
今日之事,是她没有安排妥当,无论怎样,她都该去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这不,宁贵人小心翼翼出现在皇后面前时,皇后那张脸,可是比外头的天儿还冷。
宁贵人跪在地上:“娘娘,今日之事,是妾身那个堂妹,是她背叛了妾身,这才……”
皇后冷眼看着宁贵人:“你不是说,你这个堂妹万事都听你的吗?”
宁贵人低着头:“娘娘,妾身自小与她一块长大,从小她便事事都依妾身,可谁曾想她这嫁了人,竟还改了性子了,依妾身看,定是她那婆母太过严苛,否则她也不至于忌惮至此。”
皇后叹了口气:“陈沁玉,她倒是有些手段,旁的不说,便是那剪纸画,便是费了大心思的。”
“倒真是本宫小瞧了她。”
皇后满脸不屑,原本以为陈沁玉不过是个小小的侯夫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如今瞧着,她当真是不简单。
宁贵人依旧跪在地上:“妾身听说她是将军府的嫡女,想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皇后勾着唇角:“将军府如今可是不行了,老将军年事已高,想必也蹦跶不了许久,他那儿子,又不喜习武,眼下只剩下一个孙女,这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带兵出征的,依本宫看,将军府落败之日近在咫尺。”
宁贵人附和道:“娘娘圣明,如今的朝堂,皆在大皇子手中掌控。”
皇后愈发得意:“你且起来吧!”
宁贵人缓缓站起身来:“多谢娘娘,娘娘,妾身倒是听说昭远侯府最小的那个庶子,就在宫里。”
皇后抬起眸子看向宁贵人:“既是庶子,又何需放在眼里?”
“娘娘有所不知,那庶子可是太子的人。”
皇后险些笑出声来:“太子已沦落到这般地步了吗,庶子也能入得了他的眼?”
“妾身倒是听说过不少他们的事,听说太子待那庶子亲如兄弟般,学堂里更是对他照顾有加,娘娘,妾身倒是有个法子,保准能挫一挫太子的锐气。”
“且此计若是用的妥当,只怕连昭远侯府都脱不了干系。”
皇后端起杯盏,抿了一口茶水:“你且说说看。”
只是一个庶子,自是不配让她动手,可若是此人与太子有所牵连,那就不一样了。
宁贵人上前几步,走到皇后身侧,而后又故意压低了声音,附在皇后耳边好一阵嘀咕。
片刻后,皇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一次,莫要再让本宫失望!”
宁贵人面上挂着狡黠的笑意:“娘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