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区老纺织厂宿舍旁的那片小空地,因为上周李姐那顿突如其来的“家常饭”,似乎真的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气息。老槐树的枝桠在初秋的风里晃悠着,巴掌大的叶子簌簌作响,筛下一地细碎的光斑,落在几张东拼西凑的旧折叠桌和塑料凳上。桌案上铺着块干净的蓝白格子桌布,边角洗得有些发白,是上次那位捧着汤碗喝得眉眼舒展的老太太特意从家里翻出来的,她说:“好歹是一起吃饭的地方,总得有点样子。”
空地一角,那个蒙尘许久的废弃报刊亭,被人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玻璃亮堂堂的,能映出对面宿舍楼的红砖墙。亭子里堆着琳琅满目的食材,有李姐大清早从菜市场挑来的几把油绿青菜、一方嫩生生的北豆腐、一捆带着泥土气息的小葱,还有几条剁得整整齐齐的排骨,块块带着均匀的肥瘦;也有老街坊们自发凑来的家当——半袋表皮沾着沙土的土豆,一坛腌得喷香的萝卜干,甚至还有两三个自家树上结的梨,黄澄澄的,透着甜气。最显眼的,是李姐从厂里带来的那几包“真材实料”汤底,牛皮纸包装朴素得很,却被她宝贝似的摆在最上面,旁边还搁着盐、酱油、八角这些基础调味料,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
李姐今天来得格外早,比约定的九点足足提前了半小时。她刚把那个小巧的燃气灶支棱起来,拧开阀门试了试火苗,身后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上周那个抱着孩子尝排骨的周姐,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李姐,我来啦!”周姐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昨儿晚上就把腊肉蒸上了,想着今儿带来给大伙儿添个菜,你别嫌我手艺糙。”她身边的小姑娘,就是上次那个啃着排骨不肯撒手的小丫头,此刻正攥着妈妈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亭子里的食材,小鼻子还时不时嗅一嗅,逗得李姐直笑。
话音刚落,又有拐杖点地的“笃笃”声传来。张阿婆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慢悠悠地挪了过来,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掀开盖在上面的蓝布,里面是几颗裹着露水的大白菜,菜叶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一把捆得紧实的小葱。“我老婆子别的干不了,洗菜还是一把好手。”张阿婆眯着眼睛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老眼昏花的,切菜怕切到手,洗菜却能洗得干干净净,一根泥沙都不带留的。”
没有大红的横幅,没有响亮的口号,甚至没有人刻意组织号召,一切都像山间的溪流,循着最自然的轨迹汇聚而来。没过多久,两个穿着藏青色旧工装的老头背着手晃悠过来,是住在隔壁楼的退休老工人,一个姓王,以前在纺织厂的锅炉房干了大半辈子,另一个姓刘,管了几十年的厂区卫生。王师傅凑到燃气灶边瞅了瞅,一拍大腿:“这火候我熟啊!以前烧锅炉,什么时候添煤,什么时候封火,拿捏得死死的,今儿给你们掌掌勺!”刘师傅则二话不说,拿起墙角的扫帚,从空地的这头扫到那头,连砖缝里的烟头和落叶都没放过,扫完了又拎着水桶,把桌子凳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空地边上,还晃荡着两个半大的小子,是附近中学的学生,周末放假没事干,被这热闹劲儿吸引了过来。李姐瞅见他们,笑着招招手:“小伙子们,能不能帮个忙?去街口的公用水龙头拎几桶水过来呗?”两个小子正觉得无聊,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抢着拎起水桶就跑,脚步声哒哒地响,溅起一路的水花。
暖融融的氛围,就在这一来一往的寒暄和忙碌里,慢慢升腾起来。没有人提什么“社区营造”,也没有人说什么“邻里关系重建”,大家心里都揣着一个朴素的念头——今天李姐又来做饭了,咱们能搭把手就搭把手,顺便凑在一起吃口热乎的,唠唠嗑。
李姐没有像个领导似的指手画脚,安排谁干这个谁干那个。她只是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裙,拿起菜刀,蹲在地上处理排骨,刀刃落下,骨头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她一边剁着排骨,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周姐,你这腊肉看着成色真好,是蒸着切薄片吃,还是跟白菜一块儿炖着香?”
“炖!肯定得炖!”周姐正蹲在地上择白菜,闻言立刻直起腰来,手上还沾着几片菜叶,“腊肉炖白菜,那才叫香呢!腊肉的油渗到白菜里,白菜吸饱了肉香,肥而不腻,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张阿婆,您这白菜真是绝了,”李姐拿起一片白菜叶,对着阳光瞅了瞅,叶片嫩得透亮,“看着就甜丝丝的,肯定比菜市场买的好吃。”
“那是自然!”张阿婆的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些,“这是我在阳台花盆里种的,没打农药,没施化肥,天天浇淘米水,长得慢是慢了点,但吃着放心,味道也正宗。”
“王师傅,您给掌掌眼,这炖排骨的火候,是不是得先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炖啊?”李姐把剁好的排骨放进盆里,准备焯水,嘴里还不忘请教身边的老师傅。
王师傅捻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脸笃定:“对头!这炖肉讲究的就是‘大火烧开,小火慢煨’。先把排骨爆香,再加水没过食材,大火烧开撇去浮沫,然后转小火慢慢咕嘟,炖上一个钟头,肉才能烂乎入味,咬一口脱骨,那才叫地道!”他说起厨艺,头头是道,眉眼间满是得意,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锅炉房里指点江山的日子。
话题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从手里的食材和做饭的诀窍开始,一圈圈地荡漾开来,漫无边际,却又句句都贴着心窝子。
周姐一边麻利地掰着白菜帮子,一边忍不住叹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现在这菜价,真是一天一个样,贵得离谱。这一把白菜,要是去菜市场买,少说也得四五块钱。孩子正长身体,肉不敢少买,米面油盐又样样都涨,工资却不见动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说着,掰白菜的手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疲惫,又很快被笑容掩盖过去。
张阿婆在一旁择着小葱,闻言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可不是嘛!我们这些退休老人,养老金就那么点,攥在手里都舍不得花。买点好东西,得掂量来掂量去,盘算着够不够花到月底。还是自己种点省心,就是阳台地方小,种不了几样,不然真想把茄子辣椒黄瓜都种上,自给自足。”
李姐往锅里添了水,等着水烧开焯排骨,水汽袅袅地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们厂里最近也难。上头天天喊着降成本,想把汤底里的骨头和老母鸡换成便宜的添加剂,我们这些老人儿死活不乐意,跟领导吵了好几架。可成本就卡在那里,不降吧,汤底卖得贵,老百姓买不起;降吧,味道变了不说,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那可是要端到人家饭桌上的东西,怎么能糊弄呢?”
她的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在场的人心里激起了圈圈涟漪。在座的大多是纺织厂的老职工,或是靠着微薄收入养家糊口的普通人,谁没尝过生活的难处?谁没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挣扎过?
王师傅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袅袅地散开,模糊了他饱经风霜的脸。他眯着眼睛,望着对面空荡荡的纺织厂厂房,声音有些沙哑:“都一样。以前厂子在的时候,虽说天天加班加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大伙儿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有个难处互相帮衬着,心里踏实。现在厂子散了,各奔东西,各找各的食,日子过得冷清,冷暖也只有自己知道咯。”
刘师傅刚扫完地,拎着水桶走过来,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前阵子那个什么‘星火’组织的人来社区讲课,我儿子还特地跑去听了,回来跟我讲了一堆大道理,什么‘连接’啊‘赋能’啊,听得我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还是这样实在,大家凑在一起做顿饭,聊聊天,比听那些空话强多了。”
说话间,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李姐把排骨倒进锅里,沸水翻滚着,溅起细密的水花,肉腥味随着蒸汽慢慢散去。她撇去浮沫,捞出排骨沥干水分,又往锅里倒了点油,待油温烧热,把排骨倒进去翻炒,葱姜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又拿出一包“原味骨汤”底料,撕开包装倒进去,翻炒均匀后加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咕嘟咕嘟的声响伴随着醇厚的肉香,在空地上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另一边,周姐已经把腊肉切成了薄片,肥瘦相间,晶莹剔透;张阿婆择好的白菜被撕成了小片,码在盆里,绿油油的惹人喜爱;孩子们拎回来的水桶里装满了清水,土豆被削了皮,切成滚刀块,泡在水里防止氧化;就连那两个半大的小子,也被李姐安排着剥蒜,蹲在地上,剥得蒜皮满地都是。
食材在几个人的手中流转,被清洗,被切割,被归拢到不同的碗盆里,就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叫做“烟火气”的线,串在了一起。
陆陆续续地,又有更多的人被这浓郁的香气和热闹的人声吸引过来。有刚下夜班的工人,眼带血丝,拖着疲惫的身躯,却被这烟火气勾得停下了脚步;有提着菜篮子路过的主妇,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笑着加入了择菜的队伍;还有几个纯粹闲着没事干的闲人,搬着小马扎坐在老槐树下,嗑着瓜子,看着这场面,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李姐和周姐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不忘招呼大家:“大伙儿都别走啊!今天菜多,一起吃点热乎的!”“就是就是!人多热闹,吃着才香!”周姐也跟着附和,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这片平日里冷清的空地,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厨房,兼带着一个临时的饭堂。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豪华的装修,却有着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人们或站或坐,或忙着洗菜切菜,或凑在一起唠嗑,话题从菜价的涨跌,慢慢扯到孩子的教育——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孩子调皮捣蛋;又从柴米油盐,聊到身体的病痛——张阿婆的老寒腿,王师傅的高血压,都是大伙儿关心的话题;再后来,又说到了对老社区改造的期盼——希望能修修坑洼的路面,希望能多添几个健身器材,希望能让这片老房子,重新焕发生机;也说到了对过往集体生活的怀念——怀念厂里的大食堂,怀念下班路上的欢声笑语,怀念那种邻里之间亲如一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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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刻意的引导,没有明确的目的性,只是随意的倾诉和倾听。抱怨声里,藏着彼此的理解;无奈声中,有着深深的共鸣。那些横亘在邻里之间的陌生感,那些因为生活忙碌而日渐疏远的距离,就在这食物的香气和共同的劳作中,悄然消融,化作了一声声亲切的招呼,一张张舒展的笑脸。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空地的边缘,停住了脚步。是老周,那个上次陈默他们来清河时,皱着眉头质疑“人情味不能当饭吃”的司机领袖。他依旧推着那辆半旧的电动车,车筐里还放着一顶安全帽,脸色有些复杂,眼神在空地上扫来扫去,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洋溢着笑容的脸庞,既没有往前走,也没有转身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李姐正忙着给锅里的排骨加盐,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渍,主动走了过去,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有些拘谨但格外真诚的笑容:“周师傅,你来啦?正好,锅里的排骨快炖好了,一会儿留下来尝尝?我们今天人多,怕饭不够吃,我再去焖点米饭,保准管够。”
老周的目光落在李姐被烟火气熏得微红的脸上,又扫过空地上那些暂时放下生活重担、面容松弛的街坊——周姐正逗着怀里的孩子,张阿婆正和王师傅聊着天,两个半大的小子正追着跑着,笑声清脆。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嗯。”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找个地方坐下等吃,而是默默地把电动车停好,支起支架,走到那几张拼起来的旧桌子旁。他弯腰晃了晃桌腿,发现有两条腿有些不稳当,便转身走到墙角,捡了几块平整的砖头,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垫在桌腿下面,又用力按了按桌面,试了试稳固度,确认桌子不会晃了,才直起腰来。
李姐看在眼里,转身进了报刊亭,倒了一杯热水,端着走了过来,递到老周面前:“周师傅,喝口水暖暖身子吧。”
老周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他没有立刻喝,只是把那杯热水握在手里,温热的触感隔着一次性塑料杯壁传过来,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驱散了初秋的微凉。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忙碌的人群,扫过那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锅,扫过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食材,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李姐的耳朵里。
“这……比听报告管用。”
这句话里,没有华丽的赞美,没有刻意的煽情,甚至还带着点别扭的、不情不愿的承认。但李姐听懂了,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分量。那些报告,那些理论,那些听起来高大上的“连接”“赋能”,都是抽象的,是隔着一层距离的“道理”;而眼前的这一幕,是具体的,是鲜活的,是带着温度和气味的“生活”。道理可能是正确的,但只有生活,才能让人真正地靠近,才能让人的心,贴得更近。
李姐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去照看锅里的菜。老周也没再说什么,就那样端着那杯热水,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静静地看着,看着这片充满烟火气的空地,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炊烟,眼神里的复杂,慢慢消散,化作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饭菜,终于做好了。
腊肉炖白菜,盛在一个大铁盆里,腊肉的油亮,衬着白菜的翠绿,香气扑鼻;排骨土豆汤,炖得浓白醇厚,排骨脱骨,土豆绵软,喝一口,鲜得让人眯起眼睛;家常豆腐,煎得两面金黄,浇上了酱油和葱花,外酥里嫩;还有一盆用剩余的菜叶和鸡蛋滚的速成汤,清爽解腻。
碗筷不够,大家就轮流用,你吃完了我再用,或者几个人合用一个碗,你夹一筷子菜,我舀一勺汤,丝毫不见嫌弃;座位不够,大家就站着,蹲着,或者从家里搬来小马扎,挤在一起,肩并肩地吃饭;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都是最家常的味道,却吃得格外香甜。
没有人客气地推让,也没有人争抢着挑拣,气氛出奇地和谐。咀嚼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低声的交谈声,偶尔爆发的笑声,还有孩子们满足的吧唧嘴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最动人的生活乐章。食物的热力,驱散了秋日的微寒,也似乎暂时熨帖了生活的褶皱,抚平了那些藏在心底的疲惫和焦虑。
李姐没有像个推销员似的,长篇大论地介绍她的预制汤底多么健康,多么营养。只是有人问起时,她才简单地解释两句:“这是我们厂里自己熬的汤底,用的都是真材实料,没有添加剂,放心吃。”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倾听着大家的闲聊,默默地给身边的人添菜,脸上带着浅浅的、满足的笑容。
聚餐接近尾声的时候,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收拾碗筷。周姐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看着李姐,眼神里带着期待:“李姐,下周末你还来不?我老家亲戚寄来了一块腊鱼,我留着,到时候带来,咱们一块儿炖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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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婆也连忙接话,脸上满是笑意:“我阳台上种的萝卜快能收了,又脆又甜,下次带来炖汤,肯定好喝!”
一个刚下夜班的年轻工人,腼腆地挠了挠头,小声问:“李姐,你们厂那个汤底,超市里能买到不?我想买点回去,自己煮面条吃,肯定香。”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我也想买点!比外面那些添加剂兑的汤底,放心多了!”
李姐一一应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心里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不是冷冰冰的商业订单,也不是狂热的粉丝追捧,而是一种基于具体生活、具体味道,生发出来的、实实在在的信任与期待。是街坊邻居们,用最朴素的方式,对她,对她的汤底,对这份来之不易的烟火气,投下的最真诚的一票。
老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桌上只留下了那个他喝空了的一次性水杯,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李姐收拾着炊具,把锅碗瓢盆洗得干干净净,码放在报刊亭里。她抬起头,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看着那些互相道别的街坊——他们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嘴里说着“下周见”,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她又看了看这片不再那么冷清的空地,看了看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看了看那些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桌子凳子,心里忽然变得格外踏实。
她没有解决清河区的任何深层问题,没有输出什么可以复制的模式,甚至没有卖出几包汤底。
但她好像,无意中点燃了一小簇灶火。
这簇火,不大,没有熊熊燃烧的烈焰,却有着温暖的光芒,有着绵长的热度。足以让那些路过的人,愿意停下来,围拢过来,伸出手烤一烤,顺便看看彼此被火光映亮的脸,看一看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最真实的,最动人的,人间百态。
这就够了。
李姐看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余晖洒在红砖墙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轻轻笑了笑,心里想着,下周,一定要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