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4月25日。
随着疫情管控的升级,北京城仿佛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孤岛。
原本开放的小区大门,此刻都被铁栅栏、警戒线严密封锁。戴着红袖箍的大妈和神情紧张的保安,守在门口,像防贼一样盘查着每一个试图进出的人。
“站住!干什么的?”
“送快递的。”
“不让进!东西放门口,让业主自己出来拿!”
“可是大爷,这一车米面油太重了,业主是个老太太,她怎么拿得动啊?”
“那我不管!上面有规定,外人一律不准进小区!万一你带毒进去了,全小区几千口人谁负责?”
这样的对话,在北京的每一个小区门口上演。
快递员们被挡在了门外。三轮车上堆满了急需送达的生活物资,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铁门,急得直跺脚。
而门内,居民们隔着栅栏,看着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包裹,望眼欲穿。
“最后一百米”,成了生与死的距离。
……
“向阳集团”总部,调度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拥堵和滞留的红色警报点亮了一片。
“林总,不行了。”子都喊哑了,“现在80的小区都不让进。快递员只能在门口摆地摊,效率太低了!送一单要花半个小时等客户下来!再这么下去,今天的货根本送不完!”
“而且……”林晓月补充道,“货物堆在门口很不安全,容易丢,也容易被雨淋。已经有好多客户投诉了。”
林向阳看着屏幕,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是封城带来的必然结果。传统的“送货上门”模式,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
必须变阵。
“晓月姐,还记得我们去年在回龙观搞的那个‘向阳驿站’吗?”林向阳突然问道。
“记得啊。现在全北京大概有五十家了吧。”
“这就是我们的破局点。”林向阳走到地图前,指着那一个个代表驿站的蓝色标记,“这些驿站,大部分都在小区的底商,或者是小区内部的便民店。它们本来就在‘圈内’!”
“传我的命令!启动‘驿站保供’模式!”
“第一,所有向阳驿站,即刻起24小时不打烊!店长和店员吃住都在店里,实行封闭管理!”
“第二,把所有的快递,优先送到驿站!快递员进不去小区,就把货卸在驿站门口,消杀后由驿站人员接力,送进小区,或者通知居民分批来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向阳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把驿站变成微型超市!把我们仓库里囤的大米、面粉、油、方便面,全部拉到驿站去!就地销售!”
“既然居民出不来,我们就把超市开到他们家门口!”
这个决定,堪称神来之笔。
利用驿站这个“嵌入式”的据点,向阳集团巧妙地绕过了小区的封锁线,打通了那堵死的“最后一百米”。
……
回龙观,向阳驿站001号店。
店长秀芹(林大军的表妹)正忙得脚不沾地。
她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像个宇航员一样在店里穿梭。
店门口,隔着一道警戒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居民们戴着口罩,手里攥着钱,眼神里满是渴望。
“秀芹啊,有大米吗?我家断粮两天了!”
“有!刚到的一车五常大米!王大妈,您要几袋?”
“给我两袋!再来一桶油!还有那个……向阳牌的消毒液,有吗?”
“有!都有!您别急,一个个来!”
秀芹一边熟练地扫码、收钱,一边把沉甸甸的物资递过警戒线。
而在店后的仓库门口,一辆辆向阳速递的金杯车正源源不断地卸货。快递员不用进小区,把货卸下就走,效率极高。
驿站里,几个店员正推着小推车,把一些大件包裹和生活物资,送往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家里。
因为驿站本身就在小区内(或者紧邻小区),保安并没有阻拦,甚至还主动帮忙推车。
“谢谢!太谢谢了!”
住在12号楼的李大爷,看着秀芹把一袋米和一箱牛奶送到家门口,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的儿女都在外地,老伴又瘫痪在床。封城这几天,他连门都不敢出,家里的余粮早就吃光了。如果不是向阳驿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大爷,您别哭。”秀芹隔着口罩,笑着安慰道,“以后缺啥您就打个电话,或者在门口喊一声,我给您送上来!咱们向阳驿站,就是您的粮仓!”
这一幕,在北京的五十个向阳驿站里同时上演。
在这个孤岛般的城市里,这些闪烁着蓝色灯光的驿站,就像一座座灯塔,照亮了人们心中的恐慌。
它们不仅仅是快递点,更是物资站,是信息站,甚至是情感站。
有的驿站帮居民代买急需的药品;有的驿站帮上网课的孩子打印试卷;还有的驿站,成了邻里之间交换信息的中心。
“哎,听说了吗?隔壁小区解封了!”
“真的?那太好了!咱们也快了吧?”
人们在排队取货的间隙,隔着两米远的距离,互相打气,互相安慰。那种久违的人情味,在灾难面前重新回归。
而向阳集团,也因为这一举措,彻底赢得了社区居民的心。
“买东西?去什么大超市啊!向阳驿站啥都有,还便宜!”
“寄快递?必须找向阳!人家那是自己人!”
这种深入毛细血管的渗透,让向阳集团的品牌影响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随着驿站业务的爆火,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人手不够了。
驿站的店员本来就少,现在既要收发快递,又要卖货,还要送货上门,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秀芹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
“林总,得加人啊!”林大军看着累倒在货架旁的表妹,心疼得直掉眼泪,“再这么干下去,铁人也得累垮!”
可是,哪里还有人呢?
快递员都在路上跑,分拣员在仓库里忙,总部的人也都下沉到了一线。
就在林向阳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进了他的手机。
“喂?是林总吗?我是回龙观小区的居委会主任,老张。”
“张主任,您好。有什么指示?”林向阳有些紧张,以为是驿站违规被投诉了。
“指示谈不上。”张主任的声音很洪亮,“我是来给你们送兵的!”
“送兵?”
“对!你们向阳驿站这几天为我们小区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看到你们人手不够,我们小区的党员、志愿者,还有那些在家的大学生,都坐不住了!”
“他们自发组织了一支‘向阳志愿队’,有一百多人呢!都想去驿站帮忙!搬搬货、维持秩序、送送快递,都没问题!而且不要钱!管饭就行!”
林向阳握着电话,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当初一个纯粹为了商业利益布局的棋子,竟然在这一刻,激发出了如此巨大的社会能量。
这不仅仅是商业的胜利,这是人心的胜利。
“谢谢!谢谢张主任!谢谢大家!”林向阳的声音有些哽咽,“饭管够!防护服管够!我代表向阳集团,给大伙儿鞠躬了!”
当天下午,一支支戴着红袖箍的志愿者队伍,走进了各个向阳驿站。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退休大爷,有稚气未脱的大学生,也有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白领。
大家并没有太多的言语,穿上向阳集团提供的防护服,戴上口罩,就开始默默地干活。
搬箱子、分拣、送货……
蓝色的工装和红色的袖箍交织在一起,成为了那个灰色春天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有了志愿者的加入,向阳驿站的运转效率再次提升。物资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千家万户。
林向阳站在办公室的地图前,看着那一个个被点亮的蓝色光点。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五十个驿站。
这是五十个堡垒。
是向阳集团扎根在这座城市、扎根在老百姓心里的五十个根基。
无论风暴多么猛烈,只要根基在,大树就不会倒。
“晓月姐。”林向阳转过身,对身后的林晓月说道,“记录下来。等疫情过了,这些志愿者,每人送一张向阳商城的终身白金会员卡。还有……如果他们愿意,向阳集团的大门,永远向他们敞开。”
“明白。”林晓月微笑着记录下来。
窗外,夜幕降临。
虽然城市依然封锁,虽然病毒依然肆虐。
但在那一个个亮着灯的向阳驿站里,希望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