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早就打湿了脸庞。
她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纸张。
那是《自愿请战书》,也是一份沉甸甸的“生死状”。
“兄弟们,”林晓月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次任务风险很大。向阳董事长虽然被隔离了,但他特意交代过:凡是参加这次任务的,抚恤金五十万!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不幸感染出了意外,公司负责赡养父母,抚养孩子到十八岁!”
“签了它,就是把命交给公司了。”
十个汉子,二话没说,大步走上前。
没有犹豫,没有手抖。
“唰唰唰——”
名字签下,红手印按下。
那一个个鲜红的指印,在白纸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梅。
那种悲壮的气氛,让站在一旁的林晓月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走上前,手里端着一盘壮行酒(其实是姜汤,开车不喝酒)。
“兄弟们。”林晓月举起碗,声音颤抖,“姐没别的要求。把货送到,然后……一个不少地给我回来!”
“干!”
十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迅速检查车辆。这次用的不是普通的金杯,而是五辆经过改装的厢式货车,车厢内加装了防震垫,专门用来运送精密仪器。
“出发!”
随着林大军一声令下,五辆货车启动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车队鱼贯驶出仓库大门,像五把蓝色的利剑,刺入了漆黑的雨夜。
车身上,那句“向阳而生”的标语,在车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京津高速。
平时繁忙的高速公路,此刻空旷得让人害怕。一路上,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
林大军亲自开着头车,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却依然刮不净眼前的迷雾。
“各车注意,保持车距,控制车速!这批货金贵,绝对不能急刹车!”林大军拿着对讲机喊道。
“收到!”
“队长,前面就是永乐店检查站了。”对讲机里传来二号车司机的声音,“听说那边查得很严,没通行证根本不让过。”
“放心,咱们有尚方宝剑。”林大军摸了摸怀里那张盖着市政府大红章的特别通行证。
车队缓缓驶入检查站。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武警和交警,立刻围了上来,如临大敌。
“停车!熄火!干什么的?”
林大军摇下车窗,递出证件和通行证:“向阳速递,奉命运送小汤山医院急需医疗设备!”
那名交警接过通行证,仔细核对了一下,又看了看车厢。
当他看到那写着“呼吸机”的单子时,眼神瞬间变了。
从警惕,变成了敬重。
“同志,辛苦了!”交警把证件递还给林大军,然后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放行!”
栏杆抬起。
林大军回了一个军礼,挂挡,给油。
车队呼啸而过。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五道关卡。每一次,当对方得知他们是往小汤山送救命机器的时候,所有的刁难都变成了绿灯,所有的冷漠都变成了敬礼。
这种被需要、被尊重的荣耀感,让这群平日里处于社会底层的快递司机,第一次感受到了职业的神圣。
他们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稳了,眼神更亮了。
凌晨三点。
车队抵达天津港。
码头上也是一片萧条,只有几个值班的工人在等着。
“向阳的?”
“是!”
“可算来了!再不来这批货就要烂在库里了!”
装车,固定,防雨,封箱。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让码头工人都竖起大拇指。
引擎轰鸣,警灯闪烁。
五辆贴着“向阳驰援小汤山”横幅的货车,如离弦之箭,冲入了茫茫雨夜。
一场生死时速,正式拉开帷幕。
凌晨三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暴雨如注,狂风呼啸。
京津塘高速上空空荡荡,只有向阳速递的五辆货车在艰难前行。车厢里装满了从天津港刚刚提出来的呼吸机和监护仪,总价值数千万,更是小汤山几百条人命的希望。
林大军开在最前面,双眼死死地盯着路面。雨刮器开到了最快档,依然刮不净漫天的雨水。
“各车注意!雨大路滑,保持车距!千万别急刹车!这批货金贵,碰不得!”林大军拿着对讲机吼道。
“二号车收到!”
“三号车收到!”
……
这一路并不太平。去程的时候,他们过了五道关卡。
虽然有市政府的“尚方宝剑”,但每一次停车检查、测温、消毒,都让人心惊肉跳。
好在那些执勤的交警和武警,在得知他们是去送救命机器的时候,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敬礼放行。
那种被尊重的感觉,支撑着他们跑完了前半程。
但返程的路,似乎老天爷有意在考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