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会一直开到了凌晨两点。
送走了所有高管,林向阳独自一人走出了向阳大厦。
外面下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在路灯的映照下飞舞,将北京城装点成了一个银白色的世界。路上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空气冷冽而清新。
林向阳没有开车,他想走走。
这一年的压力太大了。非典、拿地、被抢劫、搞金融……每一件事都像是在走钢丝。虽然在人前他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商业天才”、“铁血董事长”,但只有在这样无人的深夜,他才敢卸下那层坚硬的铠甲,露出里面那个疲惫的灵魂。
“在想什么?”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向阳回过头,看到沈清仪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正站在大厦门口看着他。雪花落在她的长睫毛上,化作晶莹的水珠。
“你怎么还没回去?”林向阳有些意外。
“我看你没开车,怕你一个人想不开,去跳护城河。”沈清仪开了个玩笑,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陪我走走吧。”
“好。”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长安街辅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向阳,今天的会开得很震撼。”沈清仪打破了沉默,“但我能感觉到,你很急。你好像在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林向阳苦笑了一下。
最懂他的,果然还是沈清仪。
“是啊,我在被时间追着跑。”林向阳看着漫天飞雪,“这个时代变化太快了。稍一停顿,就会被抛下。而且……赵天元还在暗处盯着。我不快点变强,就没办法保护我在乎的人。”
“你在乎的人……”沈清仪侧过头看着他,“除了公司,还有谁?”
林向阳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打火机和长命锁。
在寒冷的冬夜里,这两样金属物件显得格外冰冷。
“清仪,你知道吗?快过年了。”
“以前在老家,每到过年,我爸就会给我刻一个小木头人,安然会缠着我要糖吃。那时候虽然穷,但一家人在一起,真的很暖和。”
“可是现在,我有钱了。我发了一千万的奖金,几千个员工都叫我林总。但我回到家,只有四面墙。”
“我找不到他们。”
林向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
“我知道赵天元是仇人,但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安然的下落。我爸的尸骨……也还在那个矿坑底下压着。”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沈清仪心疼地看着他。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向阳,你不是没用。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你把母亲照顾得很好,你带着那么多兄弟过上了好日子。你爸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
“至于安然……我们一直在找。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赵天元欠你的,迟早要还。”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深夜,沈清仪的怀抱成了林向阳唯一的港湾。
“清仪。”
林向阳把头埋在她的围巾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傻瓜。”沈清仪轻轻拍着他背上的雪,“我们是战友,也是……灵魂伴侣。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两人在雪中相拥许久。
“走吧,回家。”林向阳松开她,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明天还要去给我妈打个电话。”
“嗯,我陪你一起打。”
两人慢慢地向公寓走去。雪地上留下了两行并排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虽然前路依然充满了未知的凶险,虽然赵天元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头顶,但在这一刻,林向阳不再感到孤独。
因为他知道,无论风雪多大,总有一盏灯,为他而亮。
而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一双眼睛正透过车窗,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那是赵天元的手下。
“老板,林向阳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是沈家的千金,沈清仪。”
电话那头,传来赵天元阴冷的声音:
“沈家?哼,有点麻烦。不过,只要抓住了他的软肋,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继续盯着。过完年,好戏就要开场了。”
雪下得更大了,渐渐掩盖了那两行脚印,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