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现场的气氛像是一口即将沸腾的高压锅。在经历了“重新定义交互”、“微讯语音演示”的两轮轰炸后，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绷到了极致。
林向阳站在舞台中央，手里依然握着那台黑色的“火种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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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配置是要跟诺基亚n97拼刺刀啊。”台下的zol总编刘强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一边跟旁边的同行嘀咕，“n97现在的行货预售价是5800元。摩托罗拉的里程碑也要4000多。这台火种，你们猜多少钱？”
“至少3500往上。”同行分析道，“这块电容屏的成本就得好几百，还是玻璃全贴合工艺。林向阳这是下了血本了。”
“如果不超过4000，那就是良心价。，那就是杀红眼了。”
台下的猜测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喊话：“三千八！三千八我就买！”
舞台上，林向阳听着下面的嘈杂声，微微一笑。他走到舞台边缘，拧开了手里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
“做这台手机的时候，我的财务总监告诉我，如果按照传统的定价模型——也就是算上渠道费、进场费、代理商回扣、广告费，这台手机的零售价，至少要定在4500元，我们才能保本。”
台下一片叹息。果然，好东西都不便宜。
“但是。”
林向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把这份定价方案撕了。”
“为什么我们要把利润分给层层叠叠的代理商？为什么我们要给商场交巨额的入场费？为什么用户买一台手机，要养活中间的一长串吸血鬼？”
他猛地挥手，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传统手机销售渠道图，然后一个巨大的红色“x”打在了上面。
“向阳集团是干什么的？”林向阳大声问道，“我们有向阳商城，我们有向阳速递。我们不需要中间商！”
“我们把手机从工厂生产出来，直接放到向阳速递的仓库里，然后送到你们的手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全场安静了。这种“直销模式”在2009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异端。
“所以，我们决定，把省下来的所有渠道成本，全部还给用户。”
林向阳转过身，面向大屏幕。
“火种1号，最终售价——”
激昂的鼓点声响起，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5000，4000，3000，2500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团燃烧的火焰中，四个白色的巨大数字破屏而出：
1999
“轰——！！！”
整个展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引爆了。
不是掌声，是尖叫。是那种看到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时的惊呼。
“卧槽！1999？！”刘强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笔记本电脑都差点摔了，“这也太狠了！这价格连山寨机都得绕着走！”
“疯了！林向阳疯了！这价格绝对是亏本卖！”诺基亚的观察员脸色惨白，此时此刻，他不需要计算器也知道，这个价格击穿了所有国际大厂的成本底线。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那个智能手机动辄四五千的年代，1999元，不仅仅是一个价格，它是一声发令枪，宣告了暴利时代的终结。
林向阳站在沸腾的声浪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亏本吗？当然。按现在的物料成本，每卖一台要亏200块。
但他不在乎。他有“暗物质”的未来收益在托底，他有软件生态的应用商店分成、游戏联运的长尾利润。他要的不是卖硬件赚钱，他要的是——入口。
“今晚20点整。”
林向阳的声音穿透了欢呼声，“向阳商城独家首发。首批备货10万台。向阳速递，次日必达。”
“谢谢大家。”
林向阳深深鞠躬，灯光渐暗。
当晚19点50分。中关村，向阳科技大厦。
技术中心灯火通明。王博带着一百多个工程师死守在服务器前，像是在等待一场战争的爆发。
“流量上来了！每秒并发请求突破一万！”王博盯着监控大屏，额头上全是汗，“这还没到点呢，大家都在疯狂刷新页面。”
各大网络论坛——天涯、猫扑、it168，此刻已经彻底瘫痪。关于“1999元”的讨论帖屠版了所有版块。
【楼主：谁也别拦我！只要能抢到，我把诺基亚e63吃了！】
【楼主：这配置卖1999，林向阳是不是在做慈善？会不会是骗局？】
【回复：骗个屁！人家是向阳集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20点00分00秒。
“开闸！”王博一声大吼。
向阳商城的后台流量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垂直的红线。
“数据库报警！写入速度过载！” “支付网关拥堵！向阳通正在排队！” “cdn节点爆了两个！快切备用线路！”
整个技术中心警报声四起。这不是购物，这是ddos攻击级别的流量洪峰。
20点05分。
“没没了。”
负责库存监控的工程师呆呆地看着屏幕，“十万台库存，锁定完毕。全部售罄。”
五分钟。
十万台。
近2亿的销售额。
站在指挥台后的林向阳，看着那个归零的库存数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清仪和林大军。
“看到了吗？”林向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无比的坚定。
“我们刚刚，亲手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窗外，北京的夜色深沉。但在那看不见的网络世界里，一场足以改变中国商业版图的大火，已经成了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