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呈战术队形,开始沿着条荒草丛生,几乎被遗忘的山路,向山上烨中提供的制高点位置谨慎推进。
脚下的路异常难行,山路被厚厚的枯叶所覆盖。山路两侧,是扭曲怪异的枯树林,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他们踩碎枯枝和自身压抑的呼吸声
“呜呜呜——!”
一阵低沉的!如同蜂群掠过的嗡鸣声突然从后方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一道黑影擦着林正等人的身边,以一种迅捷的姿态低空掠过!
是轻山操控的侦察无人机。
它没有丝毫停留,瞬间超越了他们,率先没入前方更浓重的迷雾和枯木林之中,执行它的侦察任务去了。
小队没有停顿,继续保持着高度警戒向上攀登。
两分钟后。
林正按动耳麦,压低声音道:“轻山,报告情况。鬼域出入口目前什么状态?”
耳麦里立刻传来了轻山的声音:
“队长!鬼域出入口扫描完毕可视范围内一切正常!奇了个怪了!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一个看门的也没有!这不符合常理啊?!那些玩意儿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
这确实反常。鬼域出入口如此重要的区域,加上隐晦能量超标,通常都会有低阶道尸在此徘徊游荡,可不仅看不见一只道尸,就连[夜叉]的人好像也未在此布防
林正眼神一凝,“别掉以轻心。空城计也可能是请君入瓮。保持对出入口的监视,有任何能量起伏或异常动静,立刻报告。”
他顿了顿,下达下一步指令:“下面,重点侦查清微观主体建筑。我要知道里面的情况,任何可能存在的活动迹象。”
“明白!无人机已抵达清微观上空,正在降低高度,开启多频谱扫描和热成像!”
“队长!图像和数据将实时传输到您的战术腕表和我的终端!”
林正:“明白。”
林正一边继续带队向上攀登,一边迅速瞥了一眼固定在手腕上的战术腕表。
俯瞰之下的清微观废墟在灰白与深灰的色调中,除了那些难以辨明的微弱热源和行走痕迹外,暂时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移动的物体或大规模的能量爆发迹象。
死寂,依旧是主旋律。
见暂时没有异动,林正收回目光,道:
“烨中标注的汇合点就在前面了,走吧。”
众人:
“明白。”
“收到。”
队员们低声回应,继续保持警戒队形,跟着林正,踩着厚厚的,几乎淹没脚踝的腐烂枯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脊上方攀爬。
枯叶在脚下发出“沙沙咔嚓!”的碎裂声响。
几人又向上行进了约莫五六分钟,穿过一片格外茂密,枝桠纠缠的枯木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脊突出部。
这里视野开阔,强劲的山风呼啸而过,也暂时驱散了些许那令人闻了作呕的腐臭气息。
就在这突出部的边缘,一块巨大的,饱经风霜的灰黑色岩石上,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半趴着,聚精会神地眺望着斜下方的山谷。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枯叶碎裂声,那身影猛地回过头来!
正是烨中。
看到林正一行人,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带着几分痞气的灿烂笑容!
“奥!你们来了啊!搞快点嘛!等得我花儿都谢咯!”
他收起观测望远镜,从岩石上轻巧地跳下。
林正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快步上前,道:“烨中!现在什么情况?!”
烨中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伸手指向众人所在的岩石下方,那被浓重阴霾笼罩的山谷。
“林队,你们各人看嘛!”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那片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清微观废墟。
“那里斗是清微观!龟儿子滴!藏得深得很!”
“我从上面盯了好久喽!周围这几匹山,林子头,我看咯一遍又一遍!硬是没看到半个人影儿活动的迹象!连个鬼影子都没得!”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指向道观内部,“道观里头嘛!看起来也是空捞捞的!破瓦寒窑,安静得吓人!要不是晓得里头肯定有鬼!我都要以为这是个标准的废弃景点咯!!!”
他的汇报与轻山无人机侦察的结果相互印证,表面的死寂之下,隐藏着更深的诡异。
林正等人顺着烨中所指的方向,凝目向下望去。
从这个制高点俯瞰,清微观的全貌更显残破与压抑。整个道观被一种无形的,灰暗的气场所笼罩,即便在白天,也给人一种森然欲噬的感觉。
“嗡——!”
无人机顺着所有人的目光,开始飞向清微观
通过轻山无人机传回的高清实时画面,清微观内部的破败景象如同展开的幽冥画卷,开始一寸寸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它掠过前院,那里荒草齐腰,碎石遍布,曾经象征清净的莲花石座翻倒在地,裂成了几瓣。
镜头扫过斑驳的墙壁,上面除了风雨侵蚀的痕迹,似乎还有一些深色的,泼溅状的污渍,在昏暗光线下难以辨明。
“林队,我正在穿越前院,目前没有探测到任何生命体征或能量波动。”
轻山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热成像显示环境温度均匀,无明显异常热源。”
无人机继续向内深入,越过一道坍塌了大半,雕刻着模糊八卦纹样的月亮门,进入了道观的核心区域,三清殿前的庭院。
殿宇的惨状更为触目惊心!
宏伟的屋顶塌陷了近半,残存的飞檐翘角上,挂满了厚厚的蛛网。
无人机稍稍悬停,调整角度,然后缓缓从一处巨大的,仿佛被暴力撕开的墙壁缺口处,滑入了昏暗的殿内。
光线猛地黯淡,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只有几缕有气无力的天光,从屋顶巨大的破洞勉强挤入,照亮着下方的一片狼藉。
“林队,我现在进入主殿区域还是没有人,没有活动目标。”
轻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迟疑和困惑。
“不过”
“主殿的正中央,好像被人清理出了一块地方,还用破烂的砖石和木板搭了个简陋的台子。”
随着他的描述,无人机镜头聚焦过去。
只见在原本应供奉三清神像的位置(如今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下一堆覆盖着厚厚灰尘的泥塑碎片。
那里却赫然出现了一个约莫半人高,用断砖,朽木和碎石勉强垒砌起来的方形台子。
台子表面凹凸不平,覆盖着同样的灰尘,但边缘相对整齐,明显是人为所致。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
“台子的周围,还有屋檐下那些还没完全塌掉的椽子上面挂满了白色的布条。”
镜头拉近,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那些白色的布条并非整齐的绸缎或纱布,而是某种粗糙的,未经染色的土布,有些甚至像是从破旧道袍或床单上撕扯下来的。
它们一条条,一缕缕,从尚未完全坍塌的房梁,从残存的窗棂,甚至从倾倒的柱子上垂落下来
这些布条长短不一,有些直直垂下,有些则在阴冷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中,极其缓慢地轻轻飘荡,缠绕。
它们本身是素白的,但在这极度昏暗,灰尘弥漫的环境里,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丧葬般的灰白色。
“这什么原本不是诵经礼拜的地方吗?!”轻山忍不住发出疑问,声音里充满了违和感,“怎么搞得跟搭台唱戏的似的?”
“唱戏???”
一直紧盯着屏幕的花慕晴,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紧紧锁起,目光盯着那些在阴风中飘荡的灰白布条,以及那个简陋的台子。
道观,废墟,神像碎片,诡异的台子,飘荡的丧葬般布条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和深入骨髓的诡异。
这绝非正常的祭祀或法事布置,更像是一种充满亵渎意味的仪式准备?或者说,是一场为“非人”观众准备的,即将开演的“死亡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