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妈,您就放心吧。”
丁苏川笑着应承下母亲的叮嘱,随即想起正事,问道:
“对了妈,你刚刚打我那么多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是不是爸他”
李秀兰连忙打断他。
“也没什么事儿,你爸他情况还算稳定。就是啊”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遇到贵人的庆幸。
“就是你那张老师”
听到“张老师”三个字,丁苏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少年时期遗留的憋屈感涌了上来,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又是张海!这家伙怎么老阴魂不散的?!以前是学习,难道现在连我爸生病他都要来插一脚?
李秀兰没有察觉儿子的心理活动,继续说着:
“张老师啊,真是个热心肠!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主动帮忙联系,给你爸找了个什么擎天慈善医疗援助项目,说是能提供资金支持,还能联系到国外留过学的专家和进口设备!听说效果比普通治疗好很多!”
“医疗援助?”
丁苏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警惕心大起。
于是他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妈,这年头骗子可多了,专挑咱们这种着急用钱的家庭下手!你不会是被人家给骗了吧?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哎呀,不会的!”
李秀兰的语气十分肯定。
“谁都可以不信,但咱还能不信人张老师吗?他可是实实在在帮咱们忙前忙后啊!再说了,妈也不傻,我也偷偷用手机在网上查过了,人家那个擎天慈善,确实是有正规备案的慈善机构,网上都能查到信息的!”
听到母亲查过资料,丁苏川心里的疑虑才稍减,但那股因为张海而产生的不舒服感依旧萦绕不去。
他追问道:“所以,您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找到援助项目的好消息?”
“当然不是了!”
李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果然孩子大了,妈跟你说话也得绕弯子了那妈就直说了啊。”
“你最近,能不能请两天假,回来一趟?”
“回去一趟?”
丁苏川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母亲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自认为现在身份特殊,任务在身,岂是能说走就走的?
“嗯”
李秀兰的声音更低了。
“人家那个医疗援助项目,说是流程规定,需要需要一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直系亲属,作为共同申请人和担保人,亲自到场签署一系列文件。你哥他在部队又联系不上,这责任,就只能落到你头上了。”
她生怕儿子拒绝,连忙补充道:
“小川,妈知道你现在工作忙,请假不容易。但但这可是关系到你爸的治疗啊!人家说了,只要手续齐全,钱很快就能到位,你爸就能用上最好的药和设备!就两天不,哪怕一天,你回来签个字就行,行吗?”
回去?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可带来的不是归家的喜悦,而是巨大的矛盾和挣扎。
开什么玩笑?!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林队和花姐会批准吗?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张海牵线的项目?
可是爸的病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几乎要涌起的烦躁。
母亲独自支撑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不便和一点个人好恶,就轻易掐灭这希望之火?
“需要直系亲属亲自签署文件”
母亲无奈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
大哥音讯全无,这个责任,确实只能由他来扛。
屏幕那头的李秀兰,看着儿子突然沉默下来,脸上表情变幻,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几秒钟后,丁苏川抬起眼,看向屏幕里的母亲。
“妈,”
他开口说道:“知道了。这事儿我来问问看领导,看看最近工作安排,尽量协调一下时间。”
他没有给出肯定的承诺。
但“问问看领导”,“尽量协调”这几个字,对于李秀兰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好,好!妈等你消息!你好好跟领导说,家里确实有急事那,没事的话,小川,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了,啊?”
“好的,老妈!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爸那边还得靠你呢。挂了哈!”
好不容易结束视频通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丁苏川脸上强装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挣扎交织在一起,让他怎么可能安然入睡?
不能再拖了!
他一狠心,干脆直接起身。左大腿和骶骨处的伤口被牵动,让他走路的姿势不可避免地显得有些一瘸一拐。
但他咬着牙,强忍着不适,轻轻推开宿舍门,走进了寂静的走廊
基地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只有少数几个房间还亮着。
他目标明确,朝着依旧透出光亮的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花慕晴正对着电脑屏幕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整理着复杂的任务数据报告。
而林正则站在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各种关系图和行动路线,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咔哒”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花慕晴敏锐地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个身影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麻烦精?你怎么还没睡?都伤得这么严重了,不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到处乱跑什么?!”
丁苏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了进来,灯光下,他脸上的犹豫和挣扎更加明显。
林正也转过身,目光在丁苏川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询问,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欲言又止的窘迫。
“先进来吧,丁苏川。”
他指了指会议桌旁的椅子。
“有什么事儿,坐下说。”
丁苏川依言走到椅子旁,动作有些迟缓地坐下,受伤的左腿让他无法像平时那样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