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游倾一斩钉截铁地反驳,右手已迅速探入风衣口袋。
“必须尽快联系龙影突——”
她指尖刚触碰到手机,秦岳便厉声阻止道:
“不准联系那群神棍!”
此刻的他宁愿独自直面异化,也绝不愿向那群在他看来只会装神弄鬼的家伙低头求援。
那道尸黑纸组成的头颅歪了歪,空洞的重叠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可没时间看你俩在这儿上演师徒情深的苦情戏”
然而,无论是苦苦支撑的秦岳,还是心急如焚的游倾一,都未曾察觉。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二楼,那黑洞洞的楼梯间窗户后面,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旧,颜色难辨的连衣裙。
她站在阴影里,脸庞大部分隐匿在昏暗之中,只有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偶尔晃过的远处车灯映照下,显得异常诡异!
剪娘。
此刻,剪娘正举着一把硕大的,锈迹斑斑的老式裁布剪刀,另一只枯瘦的左手则捏着一张边缘粗糙的黑色厚纸。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站立在秦岳和游倾一面前的道尸所发出的每一个字,那重叠空洞的声音,源头并非道尸本身,而是从这个女人微微开合的嘴唇中流泻而出。
她一边用那诡异的声调扮演着道尸说话,右手一边操纵着那把大剪刀,娴熟地剪着手中的黑纸。
剪刀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苦情戏多无聊啊”
剪娘轻声细语。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道尸也同步发出了完全相同的话语。
她手中的黑纸,正随着剪刀的每一次开合,被剪出一人形的轮廓,那轮廓的姿态,竟与下方苦苦支撑的秦岳有几分相似!
“不如我们也来玩个游戏吧”
她说着,剪刀的刀尖,缓缓地,移向了那黑纸小人手臂的位置。
脸上那抹笑容,在阴影中不断扩大,异常渗人。
“哗啦——!!!”
下方商铺二楼,那道尸的身影再次轰然溃散!
这一次,又是无数形状不一的黑色纸片!
“嗖嗖嗖嗖——!!!”
它们从四面八方,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更多的角度,瞬间淹没了秦岳的身影!
秦岳怒吼一声,仅存的右臂肌肉绷紧,斩马刀挥舞得水泼不进!
厚重的刀身之上,火星如同暴雨般炸开,“叮当!”之声密集得能连成一首曲子。
然而,那数量相比刚刚,实在是太多了!太诡异了!
一道黑纸贴着地面滑入,另一片薄如蝉翼的则从天花板垂直射下!
秦岳的防御也就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噗嗤——!”
一声血肉与骨骼被硬生生切割分离的闷响,压过了所有嘈杂!
“额啊啊啊啊——!!!”
秦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只见他整条本就折断的左手臂,竟从肩胛骨连接处,被数片配合精妙的黑纸如同锋利的外科手术刀一般,齐根切断!!!
断臂带着温热的鲜血飞起,又在空中被后续袭来的黑纸“嗤嗤嗤——!”地切割!
分解成无数碎块,混合着骨渣和肉沫,“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
“队长!!!!!!!”
游倾一的尖叫划破了夜空,她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跪倒在地,断肩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瞬间将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血红!
“咳咳咳”
秦月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难看,瞳孔开始涣散,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倒下
“走快走”
秦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向游倾一。
“这是命令!!!”
在他身后,那漫天飞舞的黑纸正在重新汇聚。
剪娘的声音从对面楼道里通过道尸飘来,带着一种撒娇般的,扭曲的拖腔。
“可我还没玩够呢。”
她不慌不忙地,又从身旁不知何处抽出了一张新的黑纸。
那双手指细长,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巨大的锈剪刀发出“咔嚓咔嚓”的缓慢声响。
她剪得极其仔细,极其缓慢。
只见一个个轮廓粗糙,仅有手掌大小的黑色小人,被她一个个剪了出来,轻飘飘地放在窗台上。
它们排成一排,没有面孔,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透过黑暗和距离,凝视着对面濒死的秦岳和绝望的游倾一。
“你们”
剪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天真的诡异语气:
“喜欢我的小人吗?”
秦岳强撑着几乎要溃散的意识,抬头望向那重新汇聚成形的道尸。
只见它那由黑纸构成的手掌中,正托着一个刚刚剪好的,与窗台上那些别无二致的迷你黑纸小人。
“呵!”
秦岳喉咙里发出轻蔑一笑。
“丑东西没品味的怪物”
剪娘听后,发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单音节。
没有愤怒,反而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奇怪的笑点。
“你不喜欢吗?”
她喃喃自语,随即语调变得无比甜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对面二楼的道尸身影再次溃散!
但这一次,它没有化作锋利的纸片或碎片,而是直接分解成了
无数个迷你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纸片小人!!!
“沙沙沙沙——!!!”
如同瞬间掀翻了蚂蚁的巢穴,成百上千个黑色的小人密密麻麻涌出!
它们迈着僵硬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着跪倒在地的秦岳和站在不远处的游倾一蜂拥而去!
剪娘顿了顿,继续道:
“是那种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的真英雄呢~”
“那么今天”
“我就用这些小人,”
“送秦队长”
“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