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锡城市警务总局的装甲车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融入了车流。车内与外界是两个世界。
丁苏川坐在副驾驶,目光掠过窗外那些充满生机的景象。
阳光很好,好得几乎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昨夜那三千多个生命无声无息消失的惨案,只是集体噩梦。
看着那些鲜活,普通,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的人们,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
窗外的阳光,绿树,广告牌都虚化成朦胧的背景色块。
他的意识再次下沉,脱离装甲车轻微的震动和引擎的低鸣,向内坍缩,进入那片只有他能抵达的秘境,[心垣]。
云霞依旧,清光流淌。
“娘娘,外面看起来一切如常。可那些消失的人,是真的。这种这种能在现代都市,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大规模地带走生命,又不留痕迹难道真是那种东西干的吗?这世上,就在我们身边,真的存在鬼吗?”
他的问题不仅仅是求证,更像是在为自己颠覆的世界观寻找一个锚点。
“孩子,宇宙之广,维度之深,岂是常理二字可以概括的?大千世界包罗万象,你所见的钢铁丛林,流光溢彩,是真实。那依托怨念,阴秽,或特定法则而凝聚显化的无形之物,亦是真实。它们并非总以狰狞面目示人,有时,就藏在这片熙攘繁华的阴影里,悄然汲取生机。”
丁苏川的意念向前一步。
“可是道术,符咒,对付道尸还有点用,可这一次传统的方法,好像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我们到底该怎么找到它们?又该怎么消灭它们?”
碧霞元君周身流淌的霞光微微凝实了一瞬。
丁苏川一怔。
“正是。”
丁苏川喃喃道。
几乎是同一刹那,现实世界,装甲车内。
两个字,清晰,又带着一种沉思后的恍然,从丁苏川微微开合的唇间逸出。
“嗯?!”
“诶!说啊,龙虎山前年才憋出来一个[镇岳印],供在他们祖庭里跟眼珠子似的,等闲不让看。好像暂时还没有配额。”
后座的轻山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脑袋几乎挤到前排中间,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调侃笑容。
“就是就是!老丁!梦想还是要有的嘛!,虽说顶着[聚灵使]的名头,干的活也不比谁轻松,可家伙事儿还是老几样,跟人家那些有传承的大道观嫡系比起来,咱们简直就是野战军对御林军,差了点派头!”
他模仿着想象中的语气,拿腔拿调:
“呔!
花慕晴“噗嗤!”笑出声,冰蓝色的发梢随着她的笑声轻颤。
“轻山你够了!不过话说回来,”
她语气稍微正经了点,但调侃意味不减:
“丁苏川同志,好好完成这次任务,要是真能把这一夜三千命的惊天大案给破了,说不定头儿一高兴,到时候啊,也能厚着脸皮,去哪个关系好的道观求爷爷告奶奶,帮你求回来个[灵器]呢?”
丁苏川被两人左一句右一句说得哭笑不得,刚才因深思事件本质而紧绷的神经倒是松快了些。
“花姐轻山大哥你们俩说得好像[灵器]是超市购物积分换赠品似的。那东西,我想都不敢想。”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飞掠的,看似平静的都市街景,声音低了些:“我是在想,那鬼能强到什么地步,难道比四级道尸还变态?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出如此大动作”
车辆又继续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装甲车拐进警务总局后,停在了事先为他们准备的停车位上。
花慕晴拔下车钥匙,冷声道:“走吧,看看安警官那边有什么新发现。”
三人穿过空旷安静的停车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特殊案件处理中心所在的楼层。
“叮——”
电梯门打开,不同于楼下停车场的冷清,这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纸张和电子设备运转混合的味道,透着一股紧绷的忙碌。
走廊里来往的人员步履匆匆,低声交谈,脸上大多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他们刚走出电梯没几步,一个穿着警服,身形精干的男警官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特殊案件处理中心的负责人,安警官。
他眼下的青黑十分明显。
“你们可算来了!”
安警官伸出手,与花慕晴和丁苏川迅速握了握,语气急促道:“路上辛苦了。昨天晚上真是见了鬼了!”
他压低了声音,但字句里的惊悸和困惑压抑不住:
“不,比见鬼还邪门!根据我们初步统计,确认的非正常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一,分布在全城不同区域,毫无规律!就像就像一阵看不见的死风刮过,随机带走了这些人。”
花慕晴眉头紧锁道:“安警官,现在具体什么情况?现场勘查,尸检初步报告,有任何新的发现吗?”
安警官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做了个“请往这边走”的手势,引着他们朝自己的办公室方向快步走去。
“来,边走边说。”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我们的人第一时间封锁了部分现场,法医做了初步尸表检查,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更没有窒息特征,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挣扎的痕迹!那些人就好像走着走着,或是睡着睡着,生命突然间就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完好的空壳子。表情大多很平静,甚至有些茫然。”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进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内部走廊,继续道: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能造成这种规模的死亡,不可能不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他猛地停下脚步,在办公室门口转过身,看向花慕晴和丁苏川。
“这手法这规模你们经验丰富,你们说会不会是四级道尸级别的存在出手了?”
“不会。”
花慕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非常肯定。
“如果是四级道尸,哪怕它再擅长隐匿,[谛听]系统也一定能够检测到。”
她看着安警官愈发困惑和沉重的脸,补充道:“不过,这恰恰是最棘手的地方。”
丁苏川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安警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更详细的资料都在里面。我们得尽快理出个头绪,上头和民众都给着巨大的压力”
他侧身让三人进入,眉头紧锁,继续道:“这看不见的杀手,如果不尽快找出来,谁知道今天晚上又会发生什么”
办公室内,巨大的电子屏上显示着锡城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注着死亡发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