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一把抓住老秦的胳膊,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死命地把他往来的方向,下山的小径上拖拽!
老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终于也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跟着跑。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膝盖磕在石头上也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那群人越远越好!”
边跑,老方边喘着粗气,用带着哭腔和后怕的语调,语无伦次地骂道:
“我去你个十三点猪头三!老秦你脑壳里头装的是锡城小笼包吗?! 啊?!你拍锤子拍?! 你以为你是战地记者啊?!还他妈留证据?!差点把咱俩的命都留那儿了!”
“闪光灯!闪光灯啊大哥! 你他妈摸相机比摸女朋友还勤快,连闪光灯都不会关?! 你是生怕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变态看不见我们是吧?!”
老秦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又愧又怕,脚下拌蒜,差点真的滚下山去。
他一边拼命跟上,一边委屈又绝望地回嘴:
“我——我哪知道啊?!我他妈也吓懵了! 平时拍夜景都!都提前关的啊!刚才刚才脑子一抽就!就只想着快点拍下来!谁还记得关闪光灯啊?!”
“再说了!”
老秦也不知道哪来的歪理,试图给自己找补:
“那——那么黑!不开闪光灯能拍清楚个屁啊! 拍不清楚报警有什么用?!”
“我呸——!”
老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拍不清楚?! 现在好了!咱俩倒是清清楚楚地暴露了!马上就要被清楚地干掉了! 你逻辑被狗吃了吗?!”
两人一边亡命奔逃,一边进行着这场在生死边缘的争吵。
而身后的姜遣,与这两个只凭本能和肾上腺素狂奔的普通大学生相比,其追击方式堪称降维打击。
他不仅速度奇快,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根本不受崎岖黑暗山路的限制!
只见他身影在树影间几个诡异的闪烁,足尖在突出的树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出数丈,快得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
眨眼间!
“嗖——!!!”
一道破风声从两人前方的树冠中响起!
“沙沙沙——!”
枝叶剧烈摇晃!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并且还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们前方不到五米远的山路上,正好堵住了他们下山的唯一去路!
是姜遣!!!
“我我去???!!!”
跑在前面些的老方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个急刹,鞋底在碎石路上摩擦发出声音,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前踉跄,差点直接撞滚到姜遣身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把死死拽住了身后刹不住车,正一头撞过来的老秦!
两人狼狈地撞在一起,又猛地分开,看着前方那道堵死生路的恐怖身影,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老方看着姜遣的眼睛,又看了看身后黑漆漆,似乎已经没有退路的山顶方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几句锡城方言,对身边同样吓得快尿裤子的老秦,颤声吐出一句:
“老老秦乃么卵!(锡城话:完蛋了)”
“看来我们这下真的要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了”
老秦听到“乃么卵”三个字,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一挺脖子,反驳道:“你你别乌鸦嘴啊兄弟! 马克思他老人家现在可能没空接见咱们!”
他声音抖得厉害,眼神却偷偷瞟向侧面陡峭,黑黢黢的树林。
“要要不我们还是往回跑吧? 往山上跑!找个地方躲起来!”
“跑???”
老方一听,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条正在以每秒n次频率高频震颤,仿佛不是自己了的腿。
“我他妈我他妈这腿现在抖得跟装了电动小马达似的!还跑?! 你让我现在往回跑???”
他绝望地又看了一眼堵在前方的姜遣,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心脏骤停。
就在这时,老秦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说是急中生智,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然后把那台刚刚闯下弥天大祸,此刻已经沾满冷汗的单反相机,哆哆嗦嗦地举了起来,双手捧着,朝着姜遣的方向,极其缓慢,极其卑微地递了过去
“大大大大!大哥?那!那啥您您别激动!误会!都是误会!”
他咽了口唾沫,把相机又往前送了送。
“照片照片都在这里!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啥也没看见!真的!内存卡都没来得及格式化啊呸!是没来得及拍几张! 您您拿去!随便删!手下留人——啊不!手下留情啊大哥!”
老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靠?老秦你是个人才啊!”
但眼看着姜遣的目光似乎真的被那破相机吸引了片刻,老方那快要吓停机的脑子也猛地一抽,在恐惧和荒谬感的双重驱动下,居然也病急乱投医地开口了!
他学着老秦的调子,声音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
“是是啊大哥!千万别冲动! 我们真的就是俩不长眼的傻逼!您看我们这怂样!”
他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
“我俩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这辈子连——连女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呢!更别说更别说尝——呃感受一下爱情的甜蜜了!真要是就这么挂了我我冤啊我!”
他这话一出,连旁边举着相机,正紧张等待姜遣反应的老秦都忍不住侧目,瞥了他一眼,随即也顾不上害怕了,下意识地回怼:
“你还说我呢!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再说了!你上次不是说跟经管院的那个谁谁谁——”
“闭嘴!”
老方脸都绿了,赶紧打断他,生怕这傻兄弟在这种要命关头把他那点捕风捉影的情史都抖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