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精准地从通风口掉了进去。
“啪嚓!”
瓶子摔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
我的感知中,那个正在削骨头的家伙猛地站起,一脸警惕地端起了枪。
另一个正在打盹的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妈的,什么玩意儿?”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探究声音的来源。
林晚晴特制的麻醉毒气,挥发速度快得惊人。
我能“看”到,一股淡绿色的烟雾如有生命般,从瓶子破碎的地方迅速弥漫开来。
“这……这是什么味……”
那个削骨头的汉子,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话,身体就猛地一晃,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另一个刚睡醒的,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吸了两口,眼皮一翻,就重新“睡”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鼾声,是再也响不起来了。
前后不到三秒。
战斗,结束了。
我跟赵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
林晚晴的这些“魔法药水”,实在太过恐怖。
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药。
苏蔓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闪出,落在我们身边。
“搞定了。”她言简意赅,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走,下去看看。”赵玥一挥手,带头从掩体的入口滑了进去。
掩体里面,一股刺鼻的甜腥味还没完全散去。
那三个“黑鸦”的成员,一个脖子上插着箭,死得不能再死。
另外两个,则像是喝醉了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这两个,怎么处理?”我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活口,皱了皱眉。
“杀了。”赵玥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冰冷如石。
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知道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但真要亲手干掉两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我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迟疑,赵玥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小龙,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们是‘黑鸦’,是亡命徒,手上沾的血,只比我们多,不比我们少。今天我们放了他们,明天,他们就会把子弹射进我们的脑袋里。”
她说着,从大腿上拔出那把军用匕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干净利落地在那两个昏迷的家伙脖子上一人来了一下。
温热的血,溅了她一手。
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走到旁边,拿起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和刀身上的血痕。
我看着她那副冷酷决绝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寒。
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她好像天生就是为了这种黑暗血腥的斗争而生的。
苏蔓倒是见怪不怪,她走过去,把插在尸体脖子上的箭拔了出来,仔细擦干净,又插回了箭囊。
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屠夫在收拾刚宰杀的牲口。
我强迫自己把那点不该有的同情心给压下去。
赵玥说得对。
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战争。
“好了,别愣着了,干活!”赵玥擦干净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时间不多。”
我们立刻开始搜刮战利品。
这个观察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三把突击步枪,一把狙击枪,几百发子弹,十几个手雷,还有一部大功率的卫星电话。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军用食品、药品,以及一些专业的登山和侦察设备。
我们把有用的东西,分门别类地装进三个大背包里。
“这些,怎么办?”苏蔓指着那三具尸体问道。
“就留在这里。”赵玥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恶毒的笑容,“这,就是我们送给‘黑鸦’的,第一份‘礼物’。”
她让我们把三具尸体,摆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堆在掩体的正中央。
然后,她拿起那部缴获的卫星电话,看了看上面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标注着“乌鸦”的号码。
“乌鸦”,应该就是“黑鸦”组织的最高首领。
但她没有拨过去,而是找到了一个,标注着“铁鸦”的号码,拨了出去。
“为什么打给‘铁鸦’?”我不解地问。
“挑拨离间,要做全套。”赵玥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想想,一个负责外围补给和情报交易的商人,突然第一个收到了前哨被端的‘噩耗’,他会怎么想?他会立刻把这个消息,卖给‘血鸦’和‘智鸦’,从中渔利,把水搅得更混。”
我感觉我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这个女人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
电话很快接通。
“喂?哪位?”一个听起来很精明的男人声音传来。
赵玥没有说话,她打开了手机的免提,然后,对着掩体里那三具摆放整齐的尸体,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通过卫星电话,清晰地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铁鸦”此刻,肯定是一脸懵逼。
赵玥再次按下了快门。
“咔嚓!”
然后,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比直接开口骂人,还要诛心!
这种未知的、无声的挑衅,足以让任何人抓狂。
做完这一切,赵玥又拿起我们自己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陆疏影的号码。
“疏影,是我。可以发了。”
“收到。”电话那头,陆疏影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可以想象,几秒钟之后,那几张充满了羞辱和挑衅意味的照片,以及那份霸道无比的“宣战宣言”,就会像病毒一样,在“黑鸦”组织所有高层的手机里,疯狂传播。
“好了,撤!”赵玥把电话揣进兜里,背起一个沉甸甸的背包,一挥手。
我们三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个已经变成了一座坟墓的观察哨。
临走前,赵玥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安在了掩体的门框上。那玩意儿看起来像个烟雾报警器,但上面闪烁的红点,却让我心头发毛。
“这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一点小小的‘惊喜’。”赵玥笑了笑,那笑容,看得我后背发凉,“谁第一个推开这扇门,谁就能享受到,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我明白了。
是感应式炸弹。
这女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而且狠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我们迅速返回了藏摩托车的地方,发动引擎,再次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回去的路上,我们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的心情很复杂。
有第一次成功执行任务的兴奋,也有第一次见证如此冷酷杀戮的震撼。
我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玥。
她骑在摩托车上,身姿笔挺,夜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在黑暗中划出凌厉的线条。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我突然意识到,我,或者说我们这个团队,正在被她,朝着一个我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向,飞速地拖拽而去。
这个方向,充满了刺激,充满了财富,但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
与此同时。
远在百公里之外的,“黑鸦”组织的大本营,死亡谷。
一座由集装箱和钢板搭建的巨大临时建筑内,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瘦高,面色阴沉,鹰钩鼻,眼窝深陷的男人,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就是“智鸦”。
他的计策全盘失败,两支精锐小队全军覆没,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血鸦”那个莽夫,会借着这个由头来找他的麻烦。
“嘀嘀嘀——”
突然,他桌子上的卫星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心里一惊,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声,冰冷的,相机快门声。
“咔嚓!”
“谁?!谁在装神弄鬼?!”“智鸦”怒吼道。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就在他以为是恶作剧,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
他的另一部手机,突然“叮”的一声,收到了一封彩信。
他疑惑地点开。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几块品质顶级、足以让任何玉石商人疯狂的羊脂白玉。
而玉石旁边,赫然放着一把,他无比熟悉的,属于“战鸦”小队的制式步枪!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彩信,接踵而至。
一张,是秃鹫崖观察哨的远景,上面用红色的字体,嚣张地写着:“第一站,打卡。”
另一张,是三具尸体,被以一种极其羞辱的姿态,堆叠在一起的特写!
“智鸦”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认得那三个人,正是他派驻在秃鹫崖的手下!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群人……这群魔鬼……他们不仅没有逃,反而,真的动手了!
就在他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高大的,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身影,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
“智鸦!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来人,正是“血鸦”。
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赫然也是那几张,刚刚收到的照片。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