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幽径迷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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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矿道如同巨兽腐烂的肠道,曲折、湿滑、弥漫着陈年的死亡气息。空气凝滞而厚重,混杂着铁锈的腥气、矿物粉尘的干涩,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源于地底深处的、万物沉寂后的虚无味道。微弱的光源仅来自岩壁间零星分布的、早已失去活力的荧光苔藓残骸,它们散发出惨淡的灰绿色幽光,勉强勾勒出通道模糊的轮廓,却将更多的细节吞没在粘稠的黑暗里。

每一步踏下,都会在湿滑的泥泞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嗤”轻响,伴随着碎石滚动的细微噪音,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前方更深邃的黑暗所吸收。周文斌走在最前,他那由光影构成的躯体成了此刻最显眼的“光源”,土黄与淡金混杂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一团朦胧的光域,照亮了前方数丈范围。但这光芒也让他成为了最醒目的靶子。

“妈的,这地方比上面那石室还憋屈。”周文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粗重的回音,光影构成的眉头(如果那光影的起伏能算眉头)紧紧皱着。他的“脚步”迈得异常小心,光影与泥泞地面接触时,会发出轻微的、如同烧红铁块浸入水中的“滋滋”声,那是他无意识逸散的能量在与潮湿环境相互作用。“总感觉两边墙后面有东西在盯着咱们。”

不是错觉。顾清澜的灵性此刻高度紧张,她与“量天尺”的结合从未如此紧密。尺身在她灵性核心中微微震颤,将一幅幅清晰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图谱”投射到她的感知中。

这条矿道,远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在“量天尺”的视野里,两侧的岩壁并非均质。它们内部布满了大大小小、早已干涸或半堵塞的能量通道遗迹——有些是天然的地脉细小分支的残痕,更多的则是人工开凿、用于引导某种特定能量(很可能是地火或金石之气)的导能管路。这些管路纵横交错,如同枯萎的血管网络,深深嵌在岩层里。大部分已经彻底沉寂,但有一些管路的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非自然的能量悸动,像是沉睡了太久、被偶然惊醒的蜇虫,又像是……残留的监测探针。

更让顾清澜感到不安的是脚下的地面。泥泞之下,并非坚实的岩层,而是混杂了大量人工废料——腐朽的木质碎片、锈蚀变形的金属构件、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非石非金的渣滓。这些废料中,不少仍残留着微弱的能量辐射,性质各异,有的带着“燧民”那种炽烈锋锐的余韵,有的则透着与“九窍引能枢”相似的冰冷秩序感,还有的则是纯粹的“蚀”的污染残留,如同沉淀了千百年的毒素。

这是一个混乱的能量坟场,无数不同时代、不同性质的力量在此交汇、沉淀、衰变。行走其上,如同踏过历史的骸骨与文明的伤疤。

“左侧十五步,岩壁后方三丈,有一个较大的空洞,能量残留显示曾有剧烈反应,可能是废弃的冶炼点或小型能量节点。”顾清澜的意念如同最冷静的导航员,在默澜和周文斌的意识中精确播报,“右侧通道二十丈处,能量流紊乱,结构脆弱,疑似发生过崩塌。正前方……五十丈内,导能管路分布呈现规律性聚集,可能接近一个较大的功能性区域。”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另外……从我们离开石室后,那个追踪我们的‘波动’,消失了大概三十息,然后……出现在了我们的侧后方,大约七十丈外,隔着至少三层岩壁。它没有继续掘进,似乎在……同步移动,保持着距离。”

同步移动,保持距离。这比直接的追击更令人不安。这意味着对方不仅追踪能力极强,而且策略清晰——它在观察,在评估,甚至可能在驱赶。

“想把我们逼向某个地方?”周文斌的光影之躯停了下来,回头望向来路,虽然只有一片黑暗,“还是等我们累趴下?”

“都有可能。”默澜走在最后,淡金色的长袍在黑暗中几乎不反光,只有晶玉右手的星芒和胸口的符文印记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光华。祂的感知同样外放,与顾清澜的“量天尺”探测相互印证、补充。新融合的“燧民”印记,让祂对周围环境中那些属于金石和地火的能量残留格外敏感。祂能“尝”到空气中那稀薄的、带着铁腥味的金属粒子,能“听”到岩层深处那些早已冷却的金属矿脉发出的、近乎无声的“叹息”。

“对方很熟悉这里的环境,至少熟悉能量脉络。”默澜分析道,“它能隔着厚重岩层追踪我们,说明其探测方式很可能依赖于这些废弃的能量管网,或者本身就是某种能量体。我们刚才在石室激活‘燧民’印记和量天尺,可能就像在黑暗的湖面投下了石子,涟漪被它捕捉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往前走,还是找个地方跟它干一架?”周文斌问,光影拳头握紧,跃跃欲试。

默澜没有立刻回答。祂的目光投向矿道深处,那里被更浓的黑暗吞噬,只有顾清澜通过量天尺“看”到的、那疑似功能性区域的能量聚集现象。

“烈山铎前辈的卷轴里,提到了他在此矿坑深处毁掉了七处‘冰械’节点。”默澜缓缓道,“我们之前只遭遇了‘九窍引能枢’那个核心锚点。其他的节点残骸,很可能就散布在这些矿道深处。追踪我们的东西,也许与那些残骸有关。”

“你的意思是,前面可能有个大家伙的老巢?”周文斌的光影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警惕起来,“那咱们还往那边走?”

“也可能是机会。”顾清澜插话道,她的感知正仔细“阅读”着前方区域能量聚集的细节,“量天尺显示,那里的能量结构虽然复杂,但主体残留的性质……更偏向‘燧民’。那些聚集的导能管路,似乎连接着一个相对完整的、带有‘燧民’风格的能量约束或转化装置。如果那里曾是烈山铎前辈活动过、甚至战斗过的地方,或许留有他的布置,或者……可以为我们所用。”

这是一个冒险的推测,但也符合逻辑。烈山铎孤身在此奋战良久,不可能没有据点或临时工坊。

默澜权衡片刻,做出决定:“保持警惕,继续向前。清澜,重点监控追踪者的距离和动向,以及前方区域的能量活性。文斌,收敛你的光芒,尽可能只维持形体稳定。我来尝试干扰周围的能量场,制造一些虚假痕迹。”

话音落下,默澜双手虚抬,指尖灵华流淌,混合着地魄的“承载”真意与一丝“燧民”印记中对金石能量的微妙影响,轻轻拂过两侧岩壁和脚下的泥泞。

顿时,那些沉寂的导能管路和废料中残留的微弱能量,被极其精细地扰动、牵引。几个微小的、与祂们自身气息相似但略有差异的“能量印记”,被巧妙地“种植”在了几个岔路口和岩壁缝隙中,并沿着几条无关紧要的废弃管路向不同方向延伸出微弱而短暂的“轨迹”。同时,祂们真实前行所留下的能量痕迹,则被地魄之力温和地“抚平”、掩盖。

这是极高明的能量伪装与误导技巧,需要对环境能量有极其精微的感知和操控力。得益于顾清澜的量天尺测绘和默澜自身融合后的提升,才得以实现。

做完这一切,三人(灵)再次前进,速度放缓,气息收敛到极致。

矿道逐渐变得开阔,地面的废料也越来越多,开始出现一些相对完整的、但严重锈蚀的金属构件轮廓——巨大的齿轮残片、扭曲的管道、某种机械臂的关节……它们半埋在泥泞和碎石中,如同巨兽的骨骸。岩壁上人工开凿的痕迹也更加明显,出现了简单的浮雕和符号,风格粗犷刚硬,正是“燧民”的风格。那些符号大多与火焰、锻造、矿石相关。

空气中,那股属于“燧民”的、炽烈而锋锐的残留气息,越来越清晰。但同时,另一种冰冷、死寂、带着金属锈蚀和腐败机油味道的气息,也如同幽灵般萦绕不散,与“燧民”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不协调的、令人窒息的混合体。

顾清澜的预警再次响起:“前方三十丈,左转,就是能量聚集区。空间很大……像是一个大厅。追踪者……停在六十丈外,没再靠近。它在等什么?”

“也许那大厅里有它忌惮的东西。”默澜低声道,“准备进入。文斌,跟我并排,清澜,居中策应。”

他们来到矿道尽头,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洞口出现在左侧。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暴力破坏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撞开或炸开的。

浓烈的、混杂的气息从洞口内汹涌而出。

默澜率先踏入,周文斌紧随其后,光影之躯的光晕被压制到最低,如同两点幽火。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由天然洞窟改造而成的厅堂。高度超过十丈,方圆近百丈。厅堂的中央,是一个由暗红色金属(如今已布满锈蚀和破损)搭建而成的、复杂的圆形平台。平台上矗立着数个造型奇特的、半熔毁状态的装置——有的像巨大的坩埚,有的像布满管道的熔炉,有的则是某种多臂的锻造台。这些装置无一例外,都严重损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矿物结壳,但依然能看出其精密的工艺和“燧民”特有的、将实用与力量美感结合的风格。

平台周围,散落着更多损坏的器械、工具、以及一些蒙尘的晶石和金属锭。地面不再是泥泞,而是铺着厚重的、刻满防滑和导能纹路的金属板,只是如今这些金属板大多变形、翘起,缝隙里长出了散发着微光的、适应了此地能量环境的古怪苔藓和菌类。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些“燧民”的遗泽。

而是在大厅的另一端,靠近岩壁的地方,赫然存在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令人心生寒意的“异物”。

那是一大团……难以名状的、由暗蓝色冰冷金属、半透明的能量导管、以及某种如同坏死组织般的黄红色肉质结构融合生长而成的聚合体。它像是一棵畸形丑陋的金属血肉之树,又像是一个巨大而恶心的蜂巢,牢牢地“扎根”在岩壁和部分“燧民”设备上。无数粗细不一的、脉动着黯淡蓝光的导管或触须状物,从这聚合体的主体延伸出来,刺入周围的岩壁、地面、甚至那些“燧民”设备的内部,如同寄生虫的吸管,贪婪地吮吸着什么,同时也将自身的冰冷与腐败,反向注入。

聚合体的表面,不断有细微的电弧(冰冷蓝色的)闪过,伴随着低沉的、如同老旧机械运转的“嗡嘤”声。一些黄红色的肉质部分还在微微蠕动,分泌出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腐臭的液体。

“‘冰械’节点的残骸……和‘蚀’的污染组织……融合了?!”顾清澜的感知传来强烈的厌恶与惊悸。量天尺清晰地显示,这聚合体正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方式,吸收着此地残余的“燧民”设备中可能残存的能量,以及岩层深处稀薄的地脉之气,同时也在不断释放着冰冷的异种能量和腐败的“蚀”毒,污染着整个大厅。

这就是追踪者的源头?还是它的“巢穴”?

“不对……”默澜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整个大厅,最终停留在那聚合体下方,靠近岩壁的阴影里,“那里……有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只见那聚合体下方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流”出了几个……生物?

它们大约有野狗大小,形态极其怪异。主体是某种暗蓝色的、带有金属光泽的甲壳,但甲壳的缝隙和关节处,却生长着黄红色的、如同外露肌肉或神经束的肉质组织。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几个不规则排列的、散发着微蓝光芒的感应器孔洞,以及一个由不断开合的金属颚片和肉质吸管组成的“口器”。四肢是锋利的金属勾爪,末端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它们移动时毫无声息,甲壳与肉质组织的结合处随着运动轻微蠕动,给人一种既机械又血肉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诡谲感。数量不多,只有五六只,正从阴影中散开,呈一个松散的半圆,缓缓朝着默澜他们所在的方向“飘”来——它们的足爪并未完全接触地面,而是离地半寸,依靠某种反重力或能量悬浮移动。

“‘冰械’的造物……被‘蚀’污染改造了……还是‘蚀’吞噬了‘冰械’残骸后进化出的新变种?”周文斌的光影之躯绷紧了,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身上传来的、混合了冰冷杀意和贪婪食欲的恶意。

“恐怕是后者。”默澜沉声道,“‘蚀’的特性就是吞噬与同化。这些‘冰械’节点的残骸,对它们来说可能是绝佳的‘材料’和‘能量源’。两者结合,产生了这种……畸变体。”

就在这时,那几只畸变体忽然停了下来,头部(如果那算头部)的感应器孔洞齐刷刷地对准了默澜他们,蓝光大盛。

同时,大厅中央那团巨大的聚合体,也骤然发出了更加响亮、更加急促的“嗡嘤”声,表面的电弧变得密集,黄红色的肉质部分剧烈蠕动起来!

一股清晰无比的、充满了贪婪、冰冷、以及一种扭曲“饥饿”感的混合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从聚合体方向汹涌而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它“醒”了!或者说,它一直醒着,只是在等待猎物进入最佳的捕食范围!

“退!回通道!”默澜低喝一声,晶玉右手瞬间抬起,掌心灵华喷涌,在身前布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几只畸变体动了!它们不再是缓慢移动,而是骤然加速,化作数道蓝黄交织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扑来!锋利的勾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

战斗,在这座被遗忘的“燧民”工坊与“冰械-蚀”聚合体共存的诡异大厅中,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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