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余晖刚漫过青石村的篱笆,林野就带着独眼汉子进了村西的柴房。柴房里弥漫着干草和松脂的气味,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打在独眼汉子被血污糊住的脸上,更显狰狞。
“说吧,”林野将破甲刃往地上一戳,刀刃扎进泥土半寸,“镇北侯的旧部藏在何处?还有多少人?”
独眼汉子梗着脖子,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呸!林野你个乡野匹夫,别以为抓了老子就能翻天!侯爷迟早会踏平你这破村子,把你和苏家那娘们挫骨扬灰!”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野蹲下身,慢悠悠地捡起地上一根带刺的藤条——这是苏清婉特意找来的,说对付这种硬骨头得用点“软手段”。他用藤条轻佻地挑起独眼汉子的下巴,“听说你当年为了投靠镇北侯,亲手杀了自己的结义兄弟?这种背主求荣的货色,也配提‘侯爷’二字?”
独眼汉子脸色骤变,像是被踩了痛脚,嘶吼道:“你懂个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侯爷复起,老子就是开国功臣!”
“复起?”林野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苏文渊送来的另一封密信,扔在他面前,“看看这个吧。镇北侯在京城的党羽已经被连根拔起,他本人被圈禁在府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独眼汉子抖着手捡起密信,油灯的光映着他骤然失色的脸,指节捏得发白。信上详细写着镇北侯如何被抄家,如何被皇帝下旨禁足,连他藏在城外庄园的金银都被没收的事都写得一清二楚。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侯爷说过,他在军中还有势力,只要咱们拿下青石村,就能以此为据点”
“据点?”林野站起身,踢了踢他的腿弯,“就凭你们这三百乌合之众?也配?”他话锋一转,语气放缓,“不过,你要是肯招供,我可以给你条活路。苏大人正缺人指证侯党余孽,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总比在这柴房里等死强。”
独眼汉子眼珠乱转,显然在盘算利弊。林野也不急,就着油灯的光磨着刀,刀刃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独眼汉子终于瘫软下来,声音嘶哑:“我说我说镇北侯的侄子,现在藏在黑风岭西侧的鹰嘴崖,手里还有五百人,都是当年从军营里逃出来的死士”
林野眼睛一亮,追问:“他们有什么计划?”
“说说要等蛮族的使者来,联手攻下青石关,再从关外调兵”
正说着,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清婉端着碗药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她没看独眼汉子,只对林野道:“刚配好的安神汤,你喝了再审。”
独眼汉子瞥见苏清婉,忽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就是她!苏家的狐狸精!当年若不是她爹多管闲事,侯爷怎么会倒台!老子要杀了你!”
林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怒喝:“闭嘴!”
苏清婉却没受惊,只是平静地看着独眼汉子,将药碗递给林野,轻声道:“他伤得重,再拖下去怕是撑不住,我让人备了点‘醒神汤’。”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药能让人说真话,却不伤身。”
独眼汉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什么都说了!别给我灌药!”
林野接过瓷瓶,看了苏清婉一眼,她微微点头。他捏开独眼汉子的嘴,将液体灌了进去。不过片刻,独眼汉子的眼神就变得呆滞,像提线木偶般坐着。
“鹰嘴崖的死士,有多少带了火器?”苏清婉问道,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十三十杆火铳,还有两箱炸药”独眼汉子机械地回答。
“蛮族使者何时到?”
“三日后子时”
“你们约定的暗号是什么?”
“三声狼嚎”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苏清婉对林野使了个眼色。林野点头,将早已写好的供词递到独眼汉子面前,他竟真的乖乖按了手印。
走出柴房,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林野看着苏清婉,眼里满是赞叹:“还是你有办法,这‘醒神汤’比鞭子好用多了。”
“不过是些让人放松警惕的草药罢了。”苏清婉笑了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这种人,硬刚只会嘴硬,得让他自己松了防线。”她顿了顿,语气凝重,“火铳和炸药可不是小事,鹰嘴崖地势险要,硬攻怕是会吃亏。”
林野也皱起眉:“我正想这事。五百死士,还有火器,咱们的人虽然有改良弩箭,可毕竟没经过正经战阵”
“硬攻不行,就智取。”苏清婉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牙,“他们不是等蛮族使者吗?咱们可以‘替’蛮族使者去一趟。”
林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嗯,”苏清婉点头,“让赵将军他们扮成蛮族使者,带着‘见面礼’去鹰嘴崖,就说蛮族首领临时有事,派了亲信来。他们等得急了,未必会细查。只要能混进营寨,找到火器和炸药的存放处,就能”她做了个“点燃”的手势。
“妙啊!”林野一拍大腿,“赵猛在边境待过,懂些蛮族话,让他带队再合适不过!咱们再安排人在外围接应,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拿下!”
【系统提示:苏清婉“谋略”共享效果翻倍,触发“妙计”,当前总点数。】
两人回到家时,柳如烟正带着几个妇人给护卫队的后生们分发干粮。看到他们,柳如烟眼睛一亮:“审出来了?”
“嗯,”林野笑着点头,“如烟,你找几个手脚麻利的,给赵将军他们缝制几套蛮族的衣裳,要粗糙点,最好沾点羊膻味。”
柳如烟虽然疑惑,还是爽快地应了:“好嘞!”
李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攥着个烤野兔:“林大哥,下一步咋干?要不要我带些人先去鹰嘴崖探探路?”
“不用,”林野摆手,“你跟赵将军好好学学蛮族的规矩,别到时候露了馅。咱们三天后行动,让弟兄们养精蓄锐。”
“得嘞!”李虎啃着野兔,乐颠颠地跑了。
夜色渐深,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林野趴在桌上画鹰嘴崖的地形图,苏清婉坐在旁边帮他整理供词,偶尔提醒他哪里标错了方位。烛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馨得像一幅画。
“清婉,”林野忽然开口,“等这事了了,咱们就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让全村人都来喝喜酒。”
苏清婉脸颊微红,低头用指尖划着供词上的字:“嗯。”
“到时候给你做身最漂亮的嫁衣,用云锦,绣满凤凰的那种。”
“太铺张了”
“不铺张,”林野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你值得最好的。”
苏清婉抬起头,撞进他滚烫的目光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油灯的光在他眼里跳跃,像藏着片星空。她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恐惧、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有眼前这个人在,再大的风雨,似乎都能扛过去。
窗外,月牙悄悄躲进云层,仿佛在为这对即将共赴险地的人,留一片温柔的黑暗。而鹰嘴崖的风,已经开始躁动,预示着三日后那场注定惊心动魄的较量。林野握紧了手里的破甲刃,系统面板上的点数静静躺着,像积攒的力量,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化作破局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