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寨墙的草叶上时，林野已经蹲在药圃边，看苏清婉翻晒草药。她今日换了身月白短打，发尾用同色布带束着，露在外面的小臂沾了点泥土，倒比往日多了几分利落。见他过来，手里的木耙顿了顿，眼底漾开一抹浅笑：“醒了？昨晚没睡好？眼下都有青影了。”
林野摸了摸脸，顺势在她身边蹲下，鼻尖立刻萦绕开苦艾与薄荷的清香——是苏清婉昨夜熬制的醒神汤味道。“被系统提示音吵的，”他笑着晃了晃手腕，那里还留着串络子的红痕，“又是‘亲密度+2’又是‘技能解锁’的，吵得我以为蛮族又打来了。”
苏清婉闻言轻笑，耙子划过药草堆，发出沙沙的轻响：“那是‘共御’技能的余波，昨晚咱们配合着放倒最后三个蛮族时，系统判定‘完美协同’，给的奖励确实多。”她忽然凑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眼下，“不过真该抹点药膏，我新制的，加了珍珠粉，消青很快。”
她的指尖带着药草的微凉，林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惹得苏清婉笑出了声。正闹着，柳如烟抱着个陶罐风风火火跑进来，辫子上的红头绳都歪了：“林野哥！苏姐姐！卫所来人了，说说蛮族首领没死，带着残部躲进黑风关了！”
林野和苏清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黑风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蛮族残部躲进去，想彻底清剿可就难了。
“药膏先欠着。”林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去看看赵队长那边的布防图。”
苏清婉也直起身，把木耙往墙角一靠：“我跟你一起去，昨晚配的麻痹散还有剩，正好给卫所兵带上。”她转身往药房走，短打的衣角扫过药架，带落几片晒干的薄荷叶，飘落在林野脚边。
卫所的临时营房里，赵队长正对着地图唉声叹气。见两人进来，连忙直起身：“林小哥，苏姑娘，你们可来了！黑风关那地形，咱们的人进去就是挨打的份，蛮族在那儿经营了十几年，暗哨比兔子洞还多！”
林野俯身看向地图，黑风关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圈，周围密密麻麻标着小山似的符号。“他们敢躲进去，肯定是仗着关里的水源，”他指尖点在关隘西侧的一条细线处，“这是暗河？”
“是！”赵队长眼睛一亮，“苏姑娘上次说蛮族怕呛水，这暗河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苏清婉这时正好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药箱，闻言接口道：“不止怕呛水，他们还怕薄荷脑的气味。我昨晚把麻痹散改良了，加了浓薄荷汁，遇水会化开，顺着暗河漂过去，能让他们暂时失能。”她打开药箱，里面整齐码着几十个小瓷瓶，瓶身贴着“薄荷麻痹散”的标签，“只是暗河入口在关后的悬崖下，不好靠近。”
林野盯着地图上暗河入口的标记，忽然想起系统昨夜解锁的“月华之力”——夜视和速度加成，或许能派上用场。他抬头看向苏清婉，正好撞上她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眼里的想法竟出奇地一致。
“我去。”
“你去？”
异口同声后，又同时笑了。苏清婉先开了口：“你的‘月华之力’在夜里管用，我跟你一起，麻痹散需要精准投放，多个人保险。”她从药箱里拿出两副护腕，上面缝着小小的药囊，“这里面是晒干的薄荷粉，戴着能防蚊虫，也能稍微迷惑蛮族的嗅觉。
林野接过护腕戴上，指尖触到她缝补的针脚，心里暖烘烘的。“赵队长，”他转向赵队长，“麻烦你带人在关前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入夜后从暗河进去。”
入夜后的黑风关像头蛰伏的巨兽，关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林野和苏清婉借着“月华之力”的加持，悄无声息地摸到关后的悬崖下。崖壁上长满了带刺的藤蔓，苏清婉早有准备，从药箱里掏出瓶药膏，往手上抹了些，藤蔓碰到皮肤便自动蜷缩开来。
“这是用含羞草汁做的，能让带刺的植物暂时收起尖刺。”她解释着，脚下却没停，跟着林野往暗河入口挪去。
暗河入口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仅容一人通过。林野先钻了进去，里面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股铁锈味。他回头伸手，苏清婉握住他的手，被他轻轻一拉便进了通道。
“小心脚下。”林野打开腰间的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暗河的水流潺潺作响，水底的鹅卵石泛着水光。苏清婉打开药箱，将麻痹散倒进一个特制的布囊里，扎紧袋口后又在上面扎了几个小孔。“这样漂过去，药粉会慢慢融进水里。”
两人沿着暗河逆流而上，林野在前开路，“月华之力”让他能清晰地看到暗处的岩石，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身后的苏清婉。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带着薄荷药膏的清凉气息，竟让他想起昨夜寨墙上的月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前面有动静。”林野忽然停步，熄灭火折子。黑暗中，隐约传来蛮族的说话声，夹杂着粗野的笑骂。苏清婉立刻会意，将布囊悄悄放进水里，看着它顺着水流漂向声音来源处。
！两人屏住呼吸躲在一块巨石后，没过多久，就听见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夹杂着“眼睛睁不开”“手脚发麻”的喊叫声。林野和苏清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成了。”苏清婉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林野点头，抽出腰间的短刀——正是苏清婉送他的那把，剑柄缠着青绿色络子。“去关楼，他们的首领肯定在那儿。”
借着蛮族混乱的时机，两人摸出关楼的暗梯。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撞见个举着火把的蛮族守卫。林野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对方挥来的弯刀，手腕一翻，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苏清婉同时出手，将一包麻痹散拍在他脸上，守卫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关楼里果然有动静。蛮族首领正对着地图咆哮，身边围着几个亲信。林野示意苏清婉躲在门后，自己则捡起地上的火把，故意咳嗽一声，装作慌乱的样子闯进去：“首领！不好了！暗河那边那边的水不对劲，弟兄们都动不了了！”
蛮族首领猛地回头，满脸横肉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没注意到林野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转身就要下楼，“我去看看！”
就是现在！林野给门后比了个手势，苏清婉立刻甩出几枚银针，精准地扎在几个亲信的膝弯处。那些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林野趁机扑向蛮族首领，短刀带着风声劈向他的手腕。
“当啷”一声，首领的弯刀落地，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报信的”敢动手，踉跄着后退时，正好撞进从门后走出的苏清婉怀里——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长针，针尖闪着幽蓝的光，正抵在他的咽喉处。
“别动。”苏清婉的声音清冷如月光，“我这针上淬了麻痹散，刺进去，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蛮族首领僵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关楼外传来卫所兵的呐喊声，赵队长显然抓住了时机攻了进来。林野捡起地上的弯刀，用刀背拍了拍首领的脸：“你躲在黑风关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首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清婉收回长针，从药箱里拿出绳索，利落地将人捆了起来——她的动作看着轻柔，绳结却打得又快又紧，显然是练过的。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清剿黑风关’完成度100，奖励‘破阵’技能——可识破三级以内的防御阵型。”
“系统提示：苏清婉亲密度95，解锁‘药刃双绝’成就，获得永久毒素抗性加成。”
林野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提示，又看了看正用布擦长针的苏清婉，忽然觉得这“娶妻获能”的系统，其实更像份沉甸甸的情意。她的才学、他的武技，在一次次并肩作战里拧成了股绳，比任何系统奖励都要坚实。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并肩走下黑风关的关楼。朝阳给城墙镀上金边，苏清婉发间的布带被风吹得飘起，与林野手腕上的络子缠在了一起。她低头去解，指尖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解了，”林野的声音带着晨露的微润，“这样挺好。”
苏清婉抬眸看他，眼里的光比朝阳还亮。远处传来柳如烟的呼喊声，夹杂着赵队长爽朗的笑，林野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长到能把这边境的风沙，都酿成岁月里最醇厚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