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同心寨的屋檐都镀上了层白霜。林野踩着薄雪往学堂走,靴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混着里面传来的琅琅书声,像支清越的曲子。
学堂的窗纸上映着苏清婉的影子,她正握着丫蛋的手教写字,袖口沾了点墨渍,却更显生动。林野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是小张秀才和个陌生的少年在争《千字文》的注解,那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身形单薄,眉眼间却有种倔强的清俊。
“那是‘天地玄黄’,不是‘天地玄王’!”少年的声音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手里捏着支磨秃的毛笔,指节都泛了白。
小张秀才涨红了脸:“我学的时候就是‘玄王’!苏姐姐都没说我错!”
林野推门进去时,两人还在争。苏清婉转过身,看见他进来,眼里瞬间涌满了泪,却笑着朝那少年喊:“明轩,快见过林大哥。”
少年猛地回头,看见林野时愣了一下,随即规规矩矩地作揖:“苏明轩,见过林大哥。”他的动作带着书卷气,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执拗,像极了年轻时的苏清婉。
林野这才反应过来——是苏清婉的弟弟!算算日子,确实该到了。他连忙扶起少年:“一路辛苦了,快坐。”
苏明轩刚坐下,又想起刚才的争执,忍不住看向苏清婉:“姐姐,那字确实是‘玄黄’,我在流放地的旧书堆里见过完整版的《千字文》。”
苏清婉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点头:“是姐姐记错了,明轩说得对。”她转向小张秀才,“你看,多读书总是好的,能辨对错。”
小张秀才挠了挠头,红着脸给苏明轩道歉:“对不住啊,我没读过完整版的。”
少年倒也坦荡,摆摆手:“没事,我也是碰巧见过。”
林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系统面板上跳出提示:“苏清婉亲密度100(永恒),触发‘姐弟重逢’事件,奖励‘书香’光环——学堂学习效率额外+10。”
中午回家吃饭,苏清婉给弟弟夹了满满一碗肉,眼里的疼惜藏都藏不住。“路上没受欺负吧?押送的官差”
“没欺负我,”苏明轩扒着饭,含糊着说,“他们说姐姐你在边境立了功,府衙特意关照过,让好好送我过来。”他顿了顿,看向林野,“还说林大哥很厉害,杀了好多蛮子,护住了好多人。”
林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谦虚两句,就被苏清婉瞪了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她给林野也夹了块肉,“明轩以后就住家里,让他跟着小张秀才在学堂帮忙,顺便也能多学点东西。”
“我想跟着林大哥学武艺。”苏明轩突然放下筷子,眼神坚定,“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只能看着家人被欺负却什么都做不了。我要学本事,保护姐姐,保护这个寨子。”
林野看向苏清婉,她眼里虽有担忧,却点了点头:“也好,学点武艺强身健体也好。只是别耽误了读书。”
下午,林野就带着苏明轩去了校场。他找了把轻便的木刀递给少年:“先从扎马步开始,这是根基,练不好,再好的刀法也没用。”
苏明轩学得认真,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雪花落在他的蓝布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却像没察觉似的,额头上反而渗出了汗。林野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为了躲避士兵“代劳”,也是这样咬牙坚持锻炼身体,只是那时的他,更多的是为了自保,而眼前的少年,眼里却有着更纯粹的守护欲。
“姐姐说,林大哥以前是个傻子。”苏明轩休息时,忽然冒出一句,见林野愣了,连忙解释,“不是骂你!姐姐说,你是装的,为了保护她,也为了保护自己。”他挠了挠头,“我觉得林大哥很厉害,比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人厉害多了。”
林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姐姐才厉害,她识得草药,辨得是非,比我这只会挥刀的强多了。”
苏明轩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远处的寨墙:“姐姐说,那墙是你带着大家一起垒的,用了很多巧办法,连府衙的工匠都夸好。”
“那是大家一起想的办法,”林野看着寨墙上飘扬的旗帜,“一个人再厉害,也垒不起那么高的墙。就像你学武艺,不光要自己练得好,还得知道怎么和别人配合,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少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练起木刀来更加用心。
傍晚,柳如烟带着几个姐妹送来新做的棉衣,都是用府衙赏的绸缎改的,里面絮着厚厚的棉絮。“苏姐姐说,明轩弟弟身子弱,让先给你做了件厚的。”她把件月白色的棉衣递给苏明轩,又拿出件藏青色的给林野,“这件是给林野哥的,苏姐姐说你冬天练刀穿得多,特意做肥了些。”
苏明轩接过棉衣,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眼眶忽然红了。他流放的这几年,从没穿过这么暖和的衣服。
“快穿上试试。”苏清婉走过来,帮弟弟把棉衣套上,大小正合适。她又看向林野,眼里带着笑意,“也试试你的,看合不合身。”
林野穿上棉衣,暖和得几乎要犯困。系统提示“‘御寒’buff生效,冬季行动不受低温影响”,他低头看了看棉衣上的盘扣,是苏清婉最擅长的如意扣,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雪越下越大,学堂的灯却亮到很晚。苏明轩在帮小张秀才整理书籍,苏清婉在给孩子们批改作业,林野就坐在旁边,削着明天要用的木刀,偶尔抬头,看见姐弟俩低声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家”——不是一间屋子,而是有你想守护的人,有能让你安心的烟火气。
【系统提示:“人丁兴旺”。触发“姐弟同心”事件,苏明轩获得“勤学”
林野看着面板上的提示,把削好的木刀放在桌上。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仿佛再也冻不透这满室的暖意。他知道,这个冬天,同心寨不会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