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晨霜凝在毡房的羊毛上,像撒了层碎盐。林野捏着那封通敌密信,指尖的温度几乎要将信纸灼穿。信上“割雁门关以北三城予北狄”的字样刺得人眼疼,旁边还盖着兵部的朱红大印,笔画歪斜,显然是侍郎伪造的。
“镖师靠谱吗?”苏清婉抱着林安,轻声问道。小家伙不知愁绪,正抓着她的发带玩得欢,口水沾湿了缎带。
“放心,”苏明哲正往镖师的行囊里塞干粮,闻言回头道,“老周走了三十年镖,当年我爹还在时,他就常帮苏家送密件,嘴严得很。”
镖师老周是个精瘦的老头,脸上刻着风霜,接过密信时只用两根手指捏着,看都没看就塞进贴身的油布包,又裹了三层牛皮,藏进靴筒。“林姑爷放心,”他拍了拍靴子,“就是刀子架在脖子上,这东西也丢不了。”
林野递给他一张通行令牌——是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免检牌”,据说能在各州府畅通无阻。“路上小心,侍郎的人肯定在盘查。”他想起系统昨晚的提示【检测到京城方向有不明势力异动,与侍郎关联度70】,心里总有些不安。
老周翻身上马,对林野拱了拱手:“不出一月,定有消息传回。”马蹄声渐远,消失在牧场尽头的沙丘后。
送走镖师,林野立刻召集人手。黑风口的胜利让骑兵们士气大涨,铁蛋正领着人擦拭马刀,见林野过来,咧着嘴展示新磨的刀刃:“姑爷,您看这刀,能劈开侍郎的脑壳不?”
“劈脑壳容易,守好咱们的家难。”林野敲了敲他的头盔,“去,把所有人都叫来,议事。”
毡房里挤满了人,苏明哲、婉儿、苏家旧部的头领,还有几个牧民里选出的代表。墈书屋 庚新醉筷林野铺开地图,指尖点在沙窝子:“侍郎丢了粮草,肯定会狗急跳墙。我猜他会从两条路来——要么走黑风口,要么绕远路,从西边的野狼谷偷袭。”
婉儿突然开口:“我查了商队的记录,野狼谷上个月塌了段山路,只能容单人通过,骑兵过不去。”她摊开账本,上面记着波斯商人的备注,“除非他们弃马步行,但那样带不了重武器。”
“那就好办了。”林野在黑风口的位置画了个圈,“咱们把主力放在这儿,再派十个人去野狼谷盯梢,放几处狼烟,只要他们敢来,就把消息传回来。”
苏明哲皱眉:“要是侍郎学聪明了,不去黑风口,也不翻野狼谷,就在外围打转,耗咱们的粮草怎么办?”牧场的存粮虽够,但骑兵的草料消耗极大,确实耗不起。
林野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张图纸——是系统奖励的“陷阱图谱”,上面画着绊马索、陷马坑、滚石阵,样样精巧。“咱们在黑风口布三重陷阱,再放些老弱病残当诱饵,引他们进来。”他看向苏明哲,“二哥带二十骑,藏在风口左侧的山洞里,等他们中了陷阱,就抄后路。”
又指着铁蛋:“你带三十骑正面迎敌,别硬拼,边打边退,把他们引进陷阱区。”最后看向婉儿,“商队的骆驼都集中到后山,派十个好手看守,别让侍郎的人偷了去。”
众人领命而去,毡房里只剩下林野和苏清婉。她抱着林安,轻轻晃着:“你好像变了。”
“嗯?”林野正收拾图谱,闻言抬头。
“以前你总想着躲,”苏清婉笑了,眼里映着晨光,“现在却像块扎在漠北的石头,谁也搬不动。”
林野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林安。小家伙不知何时睡着了,小拳头还攥着。“以前是一个人,现在不一样了。”他低头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又看向苏清婉,“有你们在,我躲不了,也不能躲。”
系统面板突然亮起【“护家”信念触发,获得“坚盾”五米内友军防御+20】。林野笑了笑,这系统,倒像是个贴心的管家。
接下来的日子,牧场里弥漫着紧张又有序的气息。骑兵们白日里在黑风口操练,熟悉陷阱的位置,夜里就轮流值岗,篝火在沙丘上连成线,像条守护牧场的火龙。
婉儿成了最忙的人,既要管商队的账,又要清点物资,还要帮苏清婉准备伤药。她发明了种“信号弹”,用不同颜色的烟火表示不同的敌情——红色是骑兵,蓝色是步兵,紫色是她红着脸没说,只在账本上记了“特殊情况”。
林野知道她指的是北狄狼卫,那些人身手矫健,擅长偷袭,确实算“特殊情况”。他特意给婉儿配了两个护卫,又教了她几招防身术,虽然她学得磕磕绊绊,总比手无寸铁强。
第十天头上,野狼谷的哨兵传回消息:发现小股敌人,大约五十人,正试图清理塌掉的山路。林野让人放了串蓝色烟火,意思是“知晓,按原计划行事”。
又过了五天,黑风口的了望手敲响了铜锣——远处出现了大队人马,旗帜依旧是“镇北军”,但队伍里夹杂着不少戴皮帽的北狄人。
“来了。”林野翻身上马,破甲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系统【检测到敌方主力,人数约800,含北狄狼卫30人,侍郎本人在中军】的提示让他精神一振。
!骑兵们早已就位,铁蛋勒着马,兴奋得直搓手:“姑爷,这次能砍多少个?”
“活着回来最重要。”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听信号行事,别冲动。”
侍郎的人马在黑风口外停了下来,显然是怕了上次的埋伏。侍郎骑着匹高头大马,在队伍前面喊话:“林野!你个傻子,偷了老子的东西,还敢顽抗?赶紧把密信交出来,再把苏清婉送过来,老子饶你不死!”
骑兵们气得骂娘,铁蛋差点冲出去,被林野按住。“别理他,”林野低声道,“他在激咱们。”
果然,侍郎见没人回应,又喊:“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那几个俘虏带上来!”
几个士兵押着三个人走出来,都是牧场的牧民,被打得鼻青脸肿。林野的眼神冷了下来——是去野狼谷盯梢的人,看来是被俘虏了。
“放了他们!”林野扬声道,“有什么冲我来!”
“放了他们?”侍郎冷笑,“简单,你自己绑了,来我营里认罪,我就放了他们。”他知道林野重视这些牧民,想用这招逼他就范。
林野刚要说话,苏明哲从山洞里传来信号——三短一长的笛声,意思是“陷阱准备好了”。他心里有了主意,对侍郎喊道:“可以,但我要先看到人平安回来。”
侍郎想了想,挥挥手:“把人放了。”牧民们踉跄着往黑风口跑,刚跑到半路,侍郎突然喊:“动手!”
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射出冷箭,目标却是那些牧民!林野早有防备,大喊一声:“盾阵!”
骑兵们举起盾牌,组成一道铁墙,箭矢撞在盾上“叮叮”作响。铁蛋趁机带人冲出去,将牧民拉回阵中。“狗娘养的!”他气得眼睛发红,“姑爷,干他娘的!”
“急什么。”林野看着侍郎的人马果然中计,开始往黑风口推进,嘴角勾起冷笑,“等他们再走近点。”
系统【“诱敌深入”】的提示弹出时,林野举起了信号弩,对准空中。
“放!”
随着一声令下,黑风口两侧的滚石呼啸而下,砸得镇北军人仰马翻。紧接着,地面塌陷,前排的士兵掉进陷马坑,惨叫声此起彼伏。侍郎的队伍瞬间乱了套。
“冲!”林野一马当先,破甲刃带着“坚盾”的光晕,劈向慌乱的敌兵。骑兵们如潮水般涌出,马刀挥舞,杀声震天。
苏明哲的人马从山洞里冲出,堵住了后路。婉儿准备的“醉狼香”被顺风撒下,北狄狼卫最怕这个,顿时头晕眼花,被铁蛋砍翻了好几个。
林野的目标只有一个——侍郎。他在乱军中穿梭,系统的“追踪”技能帮他锁定了目标。侍郎正想逃跑,被林野拦住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林野的刀指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侍郎看着周围倒下的士兵,脸色惨白,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往天上一放。绿色的烟火炸开,在蓝天上格外刺眼。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求救信号!他果然还有后招!
系统【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骑兵接近,数量约500,速度极快,来源不明】的提示让他心头一沉。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新的尘烟,比侍郎带来的人马更多,更快。
“哈哈哈!”侍郎狂笑起来,“林野,你以为赢了吗?这是我请的‘援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野握紧了刀,看着越来越近的尘烟,又看了看身边浴血奋战的骑兵们,深吸一口气。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他都得扛住——为了苏清婉,为了林安,为了这片他用血汗守护的牧场。
风里传来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林野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些人的旗帜,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