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块浸了墨的棉布，慢悠悠盖下来时，林野正帮苏清婉把最后一袋防风草搬进药庐。药庐里飘着苦香，墙角的铜炉上炖着药，咕嘟声里混着苏清婉翻书的沙沙响。
“今天那玉佩，”林野擦着汗开口，“北狄二王子你觉得是冲着咱们来的？”
苏清婉从《边境风物志》里抬起头，指尖点着书页上的狼头花徽记：“这花叫‘断棘’，北狄传说里，只有夺嫡的王子才敢佩。二王子拓拔烈一直反对与咱们村通商，上个月还放话‘汉人的草药沾了晦气’。”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他大概没算到，他派的人会栽在你的刀和我的痒痒粉手里。”
林野摸着腰间的刀鞘，那上面还留着箭擦过的浅痕。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下：【与苏清婉默契值88点，解锁“推演”技能——可结合线索预判事态走向】。他试着集中精神，眼前竟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拓拔烈在帐里摔碎酒坛，骂骂咧咧地让人去查“傻汉和他媳妇”的底细。
“他会再来。”林野沉声道，“而且不会只派黑风寨的杂碎。”
苏清婉却忽然起身，从药柜最底层翻出个积灰的木盒，打开时里面滚出几颗蜡封的药丸，像裹着糖衣的弹珠。“这是我爹当年做的‘惊雷子’，遇火就炸，声音大，伤不了人，能唬住人。”她掂了掂药丸，“明天让铁蛋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埋几颗，引线接在树洞里，有人闯就拉弦。”
正说着，药庐的门被撞开，铁蛋浑身是雪地冲进来，冻得牙齿打颤：“姑、姑爷！北狄人来了！说是说是送贺礼的！”
林野和苏清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跟着铁蛋出去时，见村口立着十几个披狼皮的北狄武士，为首的是个戴银冠的青年，正是二王子拓拔烈。他身后的人抬着个大木箱，箱盖敞着，里面堆着些皮毛和矿石，看着倒像模像样的贺礼。
“林兄弟，”拓拔烈皮笑肉不笑，眼神却往苏清婉身上瞟，“听说你近日得了位能干的媳妇，本王特来道贺。”他挥挥手，“这点薄礼，还请收下。”
林野注意到武士们的靴底沾着新泥，靴尖却有磨损——不像走大路来的，倒像是翻了东边的乱石坡。他往苏清婉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左边第三个武士腰间有刀鞘，是空的。”
苏清婉指尖微动，借着拢围巾的动作比了个“三”的手势——她“闻”到那武士身上有血腥味，混着曼陀罗的甜香。
“王子客气了。”林野扯出个憨笑，挠着头往苏清婉身后躲，“俺、俺媳妇说礼太重，不敢收。”
拓拔烈的目光沉了沉：“林兄弟是不给本王面子？”他突然上前一步，手作势要拍林野的肩，“听说林兄弟身手不错，不如跟本王的人切磋切磋？”
苏清婉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身子直晃：“王爷莫怪，他前几日受了风寒，怕是经不起折腾。”她往林野手里塞了个暖炉，“快回屋暖暖，别冻着了。”
林野触到暖炉时，系统提示跳出来：【苏清婉触发“护持”，你的“硬功”】。他顺势往屋里退，眼角瞥见拓拔烈的手僵在半空，指甲缝里有黑泥——那是乱石坡特有的铁锰土。
“既然如此，”拓拔烈收回手，笑得更冷，“那本王改日再来拜访。”他转身时，木箱发出“哐当”一声，像是有硬物相撞。
等人走远了，林野立刻道：“箱子有问题。铁蛋，去叫几个后生，带着锄头到老槐树下等着。”
苏清婉却拦住他：“等等。”她从药篮里拿出根银针，走到木箱边挑开一块皮毛，针尖戳进箱底的缝隙，拔出来时针尖黑了半截，“里面有迷药，混在皮毛里，闻久了会让人手软脚软。”她又指着眼矿石，“这些‘矿石’比寻常的重三成，里面怕是藏了兵器。”
林野心头一凛：“他们想趁我们搬箱子时动手？”
“不止。”苏清婉往东边望，“乱石坡能通往后山的粮仓，他们怕是想声东击西。”她从怀里掏出张纸，飞快画了张图，“你带五个人去粮仓，把‘惊雷子’埋在粮囤后；我带铁蛋去村口，假装搬箱子引他们出来。”
林野握住她的手，系统面板闪得更亮：【默契值90点，解锁“同频”——可共享技能五分钟】。“一起去。”他把暖炉塞回她手里，“你的‘闻味’加我的‘硬功’，比分开强。”
三更时，粮仓后的草垛果然有动静。林野按苏清婉说的，等对方摸到粮囤边才拉弦——“砰砰”几声炸响，把黑影们吓得屁滚尿流。他冲出去时，借着月光看清领头的正是白天那个空刀鞘武士，对方挥刀砍来，他竟凭着苏清婉“闻”到的刀风轨迹，轻巧避开，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肋下。
“东边！”苏清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野转头，见两个黑影要翻后墙，手里还举着煤油灯——是想烧粮仓！他捡起地上的锄头扔过去，正砸中一人的手腕，灯盏落地，火却溅到了草上，“轰”地燃起来。
！苏清婉突然解下围巾，蘸了旁边的水缸泼过去，同时喊：“用麻袋盖！”林野立刻明白，抱起旁边装着艾草的麻袋罩在火上，浓烟瞬间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火灭了，被捆住的黑影里竟有个眼熟的——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林野踹了他一脚：“拓拔烈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二当家啐了口血：“他说只要烧了粮仓，让你们村冬天断粮，就把西边的商路让给我们”
苏清婉突然“咦”了一声，指着二当家的靴子：“这鞋跟是空的。”林野撬开鞋跟，倒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张地图，标着北狄军营的布防，还有一行字：“正月十五，里应外合。”
“正月十五是换防的日子。”林野捏紧地图，“他们想趁换防时攻村。”
苏清婉却笑了，从药箱里拿出支笔，在地图上圈了个红点：“这里是他们的粮仓，离咱们村只隔三座山。”她抬头看林野，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要不要先去拜个年？”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大大的“叮”：【主线任务“边境联防”开启，奖励“群体护盾”技能。默契值95点，解锁“同生”——可共享生命体征一刻钟】。林野看着苏清婉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这边境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药庐的灯又亮了，铜炉上的药还在咕嘟，只是这次，旁边多了张摊开的地图，上面的红点被圈了又圈，像朵正慢慢绽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