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青稞酒，酒液混着肉香淌进衣领，烫得人心里发暖。帐外的风雪拍打着毡帘，塔木尔送来的狼皮褥子铺在身下，软得像团云——这是他三年前刚到边境村时，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在想什么？”苏清婉端着药碗进来，碗沿飘着淡淡的艾草香。她刚给村西头的王大娘看完风寒，鬓角还沾着点雪沫。
林野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半张炕：“在想哈默德那老狐狸，今天送来的硫磺成色真好，碾成粉怕是能让烟花炸得更高。”
苏清婉把药碗递给他——里面是用羊肉汤熬的姜汤，她知道他不爱喝苦药。“别总惦记烟花，塔木尔刚派人来说，拓拔烈被禁足后，他的堂弟拓拔勇接管了兵权，这人比拓拔烈狠十倍，听说昨天刚宰了三个私通咱们村的牧民。”
林野接过碗一饮而尽，姜的辛辣混着羊肉的醇厚在喉咙里烧起来。系统面板突然跳出来：【触发“拓拔勇威慑”事件，解锁“部族暗探”技能——可收买敌方底层士兵获取情报】。他指尖在炕桌上敲了敲：“狠才好，狠人容易急。”
苏清婉挑眉：“你想引他来？”
“不引他来，怎么拿他手里的铁矿？”林野从枕下摸出张地图，是铁蛋昨天从拓拔勇的马夫那里换来的——用两斤刚熬好的猪油。地图上用炭笔圈着个红点，标着“黑风矿”。“这矿里的赤铁矿，用来锻箭杆比松木结实三倍。”
苏清婉凑近看，地图边缘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箭靶：“这马夫倒是细心，还标了矿场守卫换班的时辰。”
“他说拓拔勇每晚都要去矿场查岗，带的人不多，就五个护卫。”林野用指甲在红点旁划了道线，“从咱们村后山翻过去，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能绕到矿场后门，那里只守着个瘸腿老兵。”
窗外突然传来马蹄声，铁蛋掀帘进来，怀里揣着个油布包，冻得嘴唇发紫：“姑爷，拓拔勇的人在村口放话，说明天要带三百骑兵来‘拜访’，说咱们偷了他们的硝石。”
苏清婉脸色微变：“三百人？咱们村能打的后生加起来才五十，就算加上塔木尔派来的三十人，也不够拼的。”
林野却笑了，从油布包里翻出块铁矿——是铁蛋顺道从黑风矿外围捡的，沉甸甸的泛着青黑。“他带三百人来，矿场就空了。清婉，你明天带着妇人孩子去塔木尔的营地‘避雪’，就说怕被兵祸牵连。”
“那你呢？”苏清婉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我去会会他的矿场。”林野掰开她的手，往她掌心塞了枚红绸箭——箭杆上缠着三圈红绸，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放心，我带铁蛋和二十个后生，都是练过你教的‘巧劲’的，打不过还能跑。”
苏清婉还是不放心，从药箱里拿出个小陶罐：“这里面是‘迷魂散’，撒在柴火里，烟能让人软半天。还有这个——”她解下腰间的玉佩，是块雕着莲花的暖玉，“塔木尔的人见了这个，会多派些弓箭手接应你。”
林野把玉佩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与苏清婉默契值+5，解锁“生死与共”的体力】。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下：“等我回来，用黑风矿的铁给你打支发簪。”
次日天未亮，拓拔勇的骑兵果然堵在了村口。林野站在寨墙上，看着雪地里黑压压的人马，故意让声音顺着风飘下去：“拓拔首领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妇人孩子们烙饼招待。”
拓拔勇穿着玄铁甲，在马上冷笑：“少装糊涂！把偷的硝石交出来，再让苏清婉出来给我斟酒赔罪，否则踏平你这破村！”
林野往墙外扔了块石头，正砸在拓拔勇的马前，雪沫溅了他一靴子：“硝石没有，饼子倒是有两筐，就怕你不敢吃。”
“找死！”拓拔勇拔剑一挥，“给我冲！”
骑兵刚动，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喊杀声——是塔木尔的人到了，虽然只有五十人，却个个骑着快马，直插拓拔勇的后队。拓拔勇骂了句，分了一半人去应付，剩下的继续往寨墙冲。
林野瞅准时机，对铁蛋使了个眼色。铁蛋立刻踹倒木梯，二十个后生跟着林野从后山小道溜了——寨墙上的“守卫”全是些老人孩子，举着木棍充数。
黑风矿的后门果然只有个瘸腿老兵，正缩在避风处抽旱烟。林野让人用块腊肉就换来了钥匙，推门进去时，矿道里飘着硫磺味，火把照在岩壁上，赤铁矿的结晶闪着暗红色的光。
“快！”林野挥刀砍断矿场的吊绳——那是运矿石的，断了它，拓拔勇就算回来看见也运不走矿。铁蛋带着人往麻袋里装碎铁矿，林野则往矿道深处走，他记得马夫说过，拓拔勇在里面藏了批新锻的箭镞。
果然，最里面的石屋里堆着十几个木箱，打开一看，箭镞闪着寒光，比他们自己打的锋利多了。林野刚让人搬箱子，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拓拔勇的怒吼：“一群废物！连个破村都攻不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野赶紧让人把箱子藏进矿道的暗格——那是苏清婉以前采药时发现的，能容下五个人。他自己则带着三个后生躲在石屋门后，握紧了腰间的刀。
拓拔勇踹门进来时，脸上还沾着血，显然在村口吃了亏。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刚要往石屋里走，突然瞥见地上的铁矿渣，顿时明白了什么，拔刀就砍：“抓住他们！”
林野侧身躲过，刀柄砸在护卫的后脑勺上，那人闷哼一声倒了。另一个护卫扑过来，被他一脚踹进矿道，惨叫声顺着隧道飘远。拓拔勇的刀带着风声劈过来，林野就地一滚，从暗格里摸出苏清婉给的陶罐，猛地撒向火把——白色的粉末遇火炸开，腾起浓烟。
“咳咳！”拓拔勇被呛得睁不开眼，林野趁机扑上去，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别动！”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触发“擒贼先擒王”成就！获得“部族威慑”战斗力下降30，解锁“黑风矿开采权”】。
拓拔勇挣扎着骂：“放开我！塔木尔不会放过你的！”
“塔木尔？”林野笑了，从怀里掏出红绸箭，对着矿道口吹了声口哨，“他现在怕是正忙着收你的骑兵呢。”
果然，外面传来马蹄声和塔木尔的呼喊：“林首领！我来接应你了！”
林野把拓拔勇捆在柱子上，用布塞住嘴，然后让人把暗格里的箭镞搬出来。铁蛋摸着箭镞，笑得见牙不见眼：“姑爷，这下咱们村的弓箭能吊打北狄了！”
林野看着石屋外飘进来的红绸——是苏清婉的信号，说明她那边安全了。他拿起一支箭镞，在火把下看，寒光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三年前那个被扔在边境的傻汉，谁能想到，现在能攥着北狄首领的命脉？
苏清婉说得对，这边境的风，真的换方向了。
回村时，雪已经停了。苏清婉站在寨门口等他，头上裹着他的狐裘，手里捧着个木盒。“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打开一看，是用黑风矿的铁打的发簪，簪头雕着朵狼毒花——是她自己用刻刀一点点凿的，边缘还有点毛糙。
“好看吗？”她眼里闪着光。
林野把发簪插在她鬓边，突然发现她耳后藏着点红——是刚才厮杀时溅上的血。他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掉：“好看，比塔木尔送的宝石簪好看十倍。”
远处，塔木尔的人正在清点战利品，拓拔勇的骑兵被缴获了五十多匹战马，还有满满两车硝石。哈默德凑过来，递给他个羊皮袋：“这是波斯的硫磺，按说好的，换你三成铁矿。”
林野接过羊皮袋，掂量了掂量：“成交。对了，帮我给京城捎个信，就说边境村有好铁，问兵部要不要换。”
哈默德眼睛一亮：“你想通了？要跟朝廷打交道？”
“不然呢？”林野搂住苏清婉的腰，看夕阳把雪地染成金红色，“咱们的烟花，也该让京城的人见见了。”
系统面板在暮色里闪着柔和的光：【主线任务“逆袭边境”，解锁“朝廷通商权”，下一章：京城来使】。林野笑了笑，牵着苏清婉往村里走，身后的孩子们在雪地里放着刚做的小烟花，点点光亮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长，有铁矿，有硝石，有身边的人，就算京城来的官再难缠，他也接得住。毕竟，他林野的命，从来都是自己挣的，不是靠谁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