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下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林野脸上生疼。他缩了缩脖子,把苏清婉往怀里又搂紧些,两人躲在断魂谷的凹洞里,看拓拔烈的队伍慢吞吞地挪过隘口——二十辆木车,每辆都盖着厚厚的油布,车辙压在雪地上,深得能没到脚踝。
“他们走得比蜗牛还慢,”苏清婉往林野手里塞了个热红薯,是她用灶膛余烬煨的,“看来是真怕塔木尔的人半路截胡。”
林野咬了口红薯,甜香混着烟火气熨帖了冻僵的喉咙。系统面板在眼前闪:【“截硝”,待夺取木车后,可解锁“硝石提纯”技能】。他往谷口瞥了眼,铁蛋带着几个后生正往火堆里添柴,浓烟像条灰龙,直往谷里钻——按计划,这烟是给塔木尔的“信号”,也是给拓拔烈的“麻烦”。
“咳咳!”木车里传来几声咳嗽,显然有人被烟呛着了。林野拽着苏清婉往暗处缩了缩,就见车帘被掀开,拓拔烈裹着件黑貂裘探出头,脸涨得通红。他身后跟着个瘦小的随从,手里捧着个铜盆,里面是烧得通红的炭块——看来是怕硝石受潮,特意用来烘车的。
“蠢货!不知道把车帘留点缝?”拓拔烈的怒吼声在谷里撞出回声。随从喏喏地应着,刚要放下车帘,突然瞥见崖壁上挂着的红绸——那是林野故意挂的,和拓拔烈帐里的装饰一模一样。
“二王子!你看!”随从的声音发颤。拓拔烈抬头,看见红绸的瞬间,脸色骤变——那是他送给塔木尔的定情物,怎么会挂在这?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铁蛋带着人从谷两侧的矮树丛里扑出来,手里举着绑了麻布的短棍,棍梢蘸了桐油,一甩就燃成了火把。“塔木尔首领有令!拿下私藏硝石的叛逆!”
拓拔烈的人慌了神,他们本就心虚,此刻见“塔木尔的人”杀出来,竟有一半人扔下刀就跑。拓拔烈怒吼着拔刀,却被铁蛋一棍扫在腿弯,“噗通”跪倒在地。
林野趁机冲出去,一刀挑开最前面那辆木车的油布——里面果然码着整整齐齐的硝石块,白花花的像堆碎冰。系统面板“叮”地一声:【任务完成!获得“硝石提纯”技能,解锁“黑火药改良配方”
“清婉!”林野喊了声。苏清婉早从药篮里掏出个小陶罐,里面是她新配的“黄烟药”,往火堆里一撒,顿时腾起冲天黄雾,把整个断魂谷都罩住了。“撤!”
等拓拔烈的残兵从雾里钻出来,木车早没了踪影,只剩地上几摊融化的雪水,混着点硫磺味。
回到村里时,天已擦黑。粮仓里挤满了人,哈默德的波斯商队伙计正蹲在角落数硝石,见林野进来,赶紧站起来:“林首领,按您说的,把硝石分了三份,一份送药庐提纯,一份留着做烟火,剩下的”
“剩下的送塔木尔。”林野脱下沾雪的外套,苏清婉递来杯姜茶,他接过来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告诉他,是‘拓拔烈孝敬的’,让他‘查查’这硝石的来路。”
苏清婉正在药案上碾药,闻言抬头:“你就不怕他看出破绽?塔木尔精得像只老狐狸。”
“就是要让他看出来,”林野笑了,往火堆里添了块柴,“他知道是咱们干的,才会觉得咱们有用。你没见上次送羊腿的那伙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巴结?这老狐狸,就喜欢会‘办事’的人。”
正说着,外面传来马蹄声,铁蛋撞进门来,手里举着个羊皮袋:“塔木尔的回信!还有还有这个!”
林野接过羊皮袋,里面是块雕着狼头的玉佩,是塔木尔的私印。信上只有一行字:“硝石甚好,明日送十车青稞来换‘新货’。”
“成了!”铁蛋拍着手笑,“这下咱们的粮仓不愁填不满了!”
苏清婉却皱起眉,指尖捻着药末:“塔木尔不会白给好处,怕是想让咱们帮他对付拓拔烈。”
“那就对付呗。”林野满不在乎地摆手,“他们斗得越凶,咱们越安全。对了清婉,你的‘烟花’配得怎么样了?”
苏清婉从药柜里拿出个纸包,里面是些五颜六色的粉末:“红的是朱砂混了硝石,绿的加了孔雀石,蓝的”她压低声音,“加了点咱们新得的磷粉,烧起来会像星星。”
林野凑过去闻了闻,呛得直咳嗽:“好家伙,这要是点起来,怕是半个草原都能看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苏清婉眼里闪着光,“正月十五那天,咱们在鹰嘴崖放,让整个北境都看看,咱们边境村也有能人。”
腊月里的雪下得勤,村里的屋檐都挂起了冰棱,像一串串水晶帘子。林野的药庐却热闹得很,苏清婉带着几个妇人在轧药粉,铁蛋他们则在院子里劈柴——不是普通的柴,是浸过桐油的,劈开来里面都泛着油光。
“这些够做三十个烟花了。”苏清婉擦了擦汗,把筛好的药粉装进陶罐,“红的二十,绿的五,蓝的五,够热闹了。”
林野正往箭杆上缠红绸,闻言抬头:“塔木尔的青稞送来了吗?”
!“刚到村口,”铁蛋跑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哈默德亲自押车来的,还说要跟您喝两杯。”
林野挑眉,这老狐狸亲自来,怕是不止为了喝酒。他对苏清婉使了个眼色,让她把药粉藏好,自己则迎了出去。
哈默德裹着件紫貂裘,见了林野就拱手:“林首领好本事,拓拔烈被长老会禁足了,听说是塔木尔首领‘无意间’提了句硝石的事?”
“巧合,巧合。”林野笑着请他进屋,炕桌上早已摆好酒肉,“哈默德先生远道而来,尝尝咱们村的腊肉。”
哈默德呷了口酒,眼珠转了转:“林首领就不想知道,塔木尔首领许了您什么好处?”
“无非是些粮草布匹。”林野装傻,往他碗里夹了块羊肉,“倒是波斯商队的硝石,年后还得麻烦您多送些。”
哈默德笑了,从怀里掏出个羊皮卷:“这是塔木尔首领的意思,他说只要您能在正月十五‘热闹热闹’,让拓拔烈的人知道他不好惹,往后北境的药材生意,都归您村垄断。”
林野展开羊皮卷,上面果然盖着塔木尔的印。他心里冷笑,这老狐狸,是想借他的手彻底搞垮拓拔烈。
“这事不难,”林野放下羊皮卷,“但我要拓拔烈手里的那片桦树林,还有您得帮我弄批硫磺,最好是波斯来的。”
哈默德眯起眼:“桦树林可以,硫磺我得请示商队首领。”
“那就等您的好消息。”林野举杯,“干了这杯,正月十五,鹰嘴崖见。”
正月十四的晚上,雪下得像鹅毛。林野带着铁蛋他们往鹰嘴崖运烟花,苏清婉提着个竹篮跟在后面,里面是包好的药引。崖上风大,吹得人站不住脚,林野把自己的狐裘脱下来给她披上:“冷就先回去。”
“不,”苏清婉踮脚往崖下看,远处北狄的营地亮着点点灯火,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我要亲眼看着它亮起来。”
十五的月亮圆得像面镜子,挂在墨蓝的天上。林野让后生们把烟花桶摆成个圈,苏清婉则在每个桶边摆上引信,用红绸连起来——这样一点就能全燃。
“时辰到了!”铁蛋喊了声。林野深吸口气,点燃了最边上的引信。
“嗤——”火星沿着红绸一路窜,像条火龙。紧接着,“嘭”的一声,第一朵烟花炸开在天上,红得像团火,把崖下的雪地都照得通红。
紧接着是绿的,像串葡萄,簌簌往下掉;蓝的炸开时带着哨声,像无数只小鸟掠过夜空;最后是苏清婉加了磷粉的那桶,炸开时竟像撒了把星星,亮得人睁不开眼。
崖下的北狄营地炸开了锅,拓拔烈的帐篷方向传来惊呼,塔木尔的人则在欢呼。林野听见哈默德的笑声从下面传来:“好!好个边境村!”
苏清婉靠在林野肩上,指着天上的烟花:“你看,像不像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给我摘的那束狼毒花?”
林野想起三年前,他在采药时遇见被蛇咬的她,情急之下用嘴吸了毒血,她醒来时,手里就攥着束紫莹莹的狼毒花。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了个吻:“像,比那花好看多了。”
烟花还在炸响,红的、绿的、蓝的,把夜空染得像块打翻了的调色盘。崖下的人在喊着林野的名字,喊着边境村的名字。林野知道,从今晚起,这北境的风,该换个方向吹了。
系统面板在烟花的光芒里闪着:【“烟火庆”任务完成,获得“北境声望”,解锁“部族同盟”,塔木尔部落将向您提供三年粮草援助】。林野笑了笑,搂着苏清婉转身往村里走。雪地上,两人的脚印被烟花的光映着,长长的,像条通往明天的路。
身后,最后一朵烟花炸开,像颗大星,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