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林野已带着铁蛋在村东头丈量土地。黑风矿的青石被运来铺成了长街，街两侧的木桩上缠着红绸，是苏清婉昨夜领着妇人们系的——按村里的说法，红绸能招福气，讨个开市的好彩头。
“野哥，西戎的商队快到了！”铁蛋举着丈量绳，朝远处的尘烟努嘴，“巴图带着人在前头引路，骆驼队长得望不见头！”
林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身上穿着新做的短打，腰间系着苏清婉绣的腰带，上面别着那柄黑鞘刀，刀鞘上的“勇”字在雾里泛着暗光。“让周芷把陷阱撤了，”他叮嘱道，“别让商队的骆驼踩进去，坏了和气。”
周芷这几日在村里住得安稳，已把后山的陷阱图给了铁蛋，此刻正蹲在药庐前翻晒草药。听见林野的话，她利落地点头，背起药篓就往后山走，双丫髻上还别着朵苏清婉给的野菊，走起来晃晃悠悠的。
苏清婉从药庐里出来，手里捧着个陶瓮，里面是新酿的草药酒。“这酒能驱寒，给巴图他们暖暖身子。”她走到林野身边，指尖拂过他衣领上的褶皱，“西戎人爱喝烈酒，我在里面加了点蜂蜜，中和一下药味。”
林野接过陶瓮，凑到鼻尖闻了闻，药香混着蜜甜，比马奶酒多了几分温润。“还是你想得周到。”他笑着说，视线落在她鬓角的银簪上——狼毒花的花瓣沾了点晨露，像刚从药田摘来的。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闪：【“边境互市”，成功促成首次交易可解锁“商路图谱”林野揉了揉苏清婉的头发，心里明白，这互市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要让西戎人知道，边境村能打也能和，是块值得交的热土。
辰时三刻，巴图的商队终于到了。领头的骆驼背上插着面狼头旗，巴图穿着镶金边的皮袍，见到林野就翻身下马，哈哈大笑着捶他的肩膀：“林首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骆驼队被引到长街两侧，毡布一铺，露出琳琅满目的货物：西戎的皮毛、波斯的香料、还有从关内运来的绸缎。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匹神骏的战马，毛色油亮，嘶鸣声震得晨雾都散了些。
“这是我王帐赏的‘踏雪骓’，”巴图指着最壮硕的那匹，“日行千里，比你那匹踏雪还神骏，就当是贺你俩新婚的礼物！”
林野正想道谢，就见周芷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只野兔：“巴图首领，这是今早套的，皮毛完好，能换你几张狼皮不？”
巴图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个泼辣的丫头！这兔子我要了，给你三张上等狼皮！”
苏清婉趁机让人把村里的货物搬出来：黑风矿的铁器、药庐的药膏、还有新收的青稞。她站在摊位后，拿起一盒“生肌膏”对围观的西戎牧民说：“这药膏涂在刀伤上，三天就能结痂，一盒换两捆甘草，划算得很。”
牧民们起初还犹豫，有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接过药膏，用生硬的汉话说：“我试试，不好用就砸你的摊子！”
苏清婉笑了：“尽管试，若是不好用，我赔你十盒。
林野则在铁器摊前忙活，他锻打的弯刀比西戎的更轻便，刀刃上还錾着防滑纹。一个西戎骑手拿起刀试了试，啧啧称奇：“这刀比我王帐的还顺手！我用两匹母马换！”
交易渐渐热闹起来。铁蛋带着后生们维持秩序，苏清婉的药膏成了抢手货，周芷则靠着识货的本事，用草药换了不少珍贵的皮毛。林野看着长街上穿梭的人群，汉人与西戎人讨价还价，孩子们围着骆驼嬉笑，突然觉得这场景比打胜仗更让人踏实。
午后，巴图拉着林野和苏清婉去新搭的酒肆喝酒。酒肆是用黑风矿的青石砌的，墙上挂着塔木尔送的“边境共守”锦旗，显得格外气派。
“林首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巴图喝了口草药酒，脸上泛起红光，“西戎王虽然没明说，但我看他是认了这互市的。只是”他压低声音，“王帐里有个叫蒙力克的贵族，一直反对跟大靖通商，说你们汉人狡诈，这次没来，怕是憋着坏水。”
苏清婉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他想干什么？”
“不好说，”巴图摇摇头，“蒙力克掌管着西戎的马场，要是他断了战马交易，咱们这互市就少了大半进项。”
林野沉吟片刻，看向周芷——她正趴在窗边，用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侧脸专注。“芷丫头，”他喊道，“你爹是老猎户，认识西戎的马场吧？”
周芷回过头，手里的纸上画着幅马场的草图：“认识！我跟着爹去过蒙力克的马场，那里的马最爱吃一种叫‘醉马草’的草药，吃多了会昏睡，但是”她眼睛一亮，“要是混着咱们村的醒神草一起喂，能让马跑得更快，还不容易生病！”
苏清婉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用醒神草跟他换战马交易权？”
“不止，”林野笑了，“咱们还能帮他改良马场，教他怎么用草药防病。他要是尝到了甜头，自然不会断了交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巴图拍着大腿叫好：“这主意好！蒙力克最宝贝他的马，要是能让马更神骏，他肯定乐意！”
正说着，酒肆外突然传来争吵声。铁蛋跑进来，脸色发白：“野哥！不好了！蒙力克的人来了，说咱们的铁器掺了假，把摊子给砸了！”
林野猛地站起身，黑鞘刀“噌”地出鞘：“反了他了！”
苏清婉拉住他：“别冲动！看看再说！”
三人赶到长街，只见几个穿铠甲的西戎士兵正掀翻铁器摊，为首的是个高瘦的汉子，三角眼，嘴角撇着，正是蒙力克的副手。“你们汉人就是狡诈！”汉子用马鞭指着林野，“这铁器看着光亮，其实掺了铅，一砍就断！”
林野捡起地上的弯刀，挥刀劈向旁边的木桩——刀光闪过，木桩应声而断，刀刃却完好无损。“你看清楚了，”他冷冷地说，“黑风矿的铁，掺没掺假，一砍便知！”
围观的西戎牧民发出喝彩，显然不信汉子的话。汉子脸色铁青，还想狡辩，周芷突然喊道：“我知道你！你是蒙力克的狗腿子！去年偷了塔木尔首领的两匹良马，被打了三十鞭子，是不是？”
汉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骂了句脏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傍晚，互市散了。林野让人清点货物，光是铁器就换了五十匹战马、三百张皮毛，苏清婉的药膏换了两车药材，周芷的草药也换了不少珍贵的矿石。
“系统提示：‘边境互市’任务完成度50，解锁‘商路图谱（初级）’，获得‘西戎马场改良术’。”
林野看着系统面板，又看了看收拾摊位的苏清婉和周芷——苏清婉正细心地把药膏分类，周芷则在给受伤的骆驼涂药，两人配合默契，像早就认识的姐妹。
“清婉，”林野走过去，帮她把药箱合上，“明天我跟芷丫头去趟西戎马场，你在家守着。”
苏清婉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这是防马瘟的药粉，带在身上。还有，蒙力克狡猾，别跟他硬来。”她又递给周芷个布包，“里面是你爱吃的青稞饼，路上吃。”
周芷接过布包，脸红得像晚霞：“谢谢苏姐姐。”
林野看着双姝相视而笑的模样，突然想起系统的“多妻多子”提示，心里竟有些异样。他赶紧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回互市上——长街两侧的红绸在晚风中飘动，像无数跳动的火苗，照亮了边境村的夜空，也照亮了往后的路。
酒肆的灯亮了，塔木尔带着人来道贺，巴图哼着西戎的歌谣，铁蛋和后生们在收拾货物，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子。林野知道，这互市只是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挑战，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份跨越族群的情谊，再难的坎，也终能踏平。
他抬头望向药田的方向，月光下，新播的当归已经冒出绿芽，像无数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正在悄然改变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