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村的老槐树抽出新绿时,苏清婉的嫁衣也终于绣好了。周芷举着裙摆转圈,布料上的并蒂莲在阳光下泛着柔光,针脚细密得像她俩连日来的心思——苏父已答应婚事,定在五月初五端午,借着互市的热闹办一场风光的婚礼。
“野哥说要请西戎的萨满来祈福,还要搭三丈高的祭台。”周芷用金线勾勒着莲心,鼻尖蹭到线头,痒得直眨眼,“苏姐姐,你说咱们汉人的合卺酒,和西戎的马奶酒一起喝,会不会醉得更快?”
苏清婉正用银线绣着袖口的艾草纹,闻言抬头笑:“你呀,就惦记着喝酒。”她指尖捻着线头,目光落在窗外——林野正带着铁蛋往药田边的空地上搬木料,那里要盖新房,按村里的规矩,得离药庐近,方便她随时照看病人。
新房的地基刚打好,西戎的商队就送来了贺礼。巴图牵着两匹雪白的母马,鞍鞯上镶着红宝石:“这是王帐赐的‘玉雪骓’,产的马驹能当战马,给新人添个好彩头。”他身后的萨满捧着个铜盆,里面盛着清澈的泉水,“按西戎规矩,用这‘圣泉’洗手,能多子多福。”
林野笑着接过来,刚要招呼人倒水,就见苏父从屋里出来。老大人穿着新做的锦袍,精神矍铄,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册子:“我也备了份礼。”册子上是苏家祖传的药方,记载着专治筋骨损伤的秘方,“黑风矿的弟兄们常打铁,用得上。
苏清婉接过册子,指尖抚过父亲的字迹,眼眶一热。这些年父亲流放北境,却始终没丢了医者的本分,册子上的批注密密麻麻,都是在流放营里验证过的良方。
“还有这个。”苏父从袖中掏出个紫檀木盒,打开是对羊脂玉镯,雕着缠枝纹,“这是你娘的嫁妆,本想等你嫁入世家大族时再给,现在看来,配林野这样的英雄,正好。”
林野上前一步,郑重地接过玉镯:“岳父放心,我定护清婉一生周全。”
苏父看着他黝黑却真诚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眼含笑意的女儿,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当年那个被迫下嫁“傻汉”的姑娘,如今眼里的光,比任何珠宝都亮。
婚礼前几日,村里突然来了个穿青衫的书生,自称是苏培的远房表弟,要给苏清婉“道贺”。周芷在村口拦住他,见他腰间的玉佩刻着内务府的记号,当即起了疑心:“我家小姐忙着备嫁,不见外客。”
书生皮笑肉不笑:“我带了京中最新的胭脂水粉,是苏姑娘以前最爱用的牌子,怎么能算外客?”他说着就要往里闯,被周芷伸腿绊倒,怀里的油纸包掉在地上,滚出几个黑黝黝的丸子。
“这是什么?”周芷捡起一个,闻着有淡淡的杏仁味,眼神一凛——这是“牵机引”,一种慢性毒药,混入胭脂里,能让人日渐憔悴而死。
“拿下!”林野的声音从树后传来,铁蛋带着护卫队立刻上前,将书生捆了个结实。审了半宿,书生终于招供,是苏培的余党想在婚礼上害苏清婉,让苏家彻底断后。
“看来苏培的人还没死心。”林野看着供词,眉头紧锁,“婚礼那天人多眼杂,得加派人手。”
苏清婉却异常平静,从药箱里拿出个瓷瓶:“我早备了这个。”瓶里是用曼陀罗花粉做的“显形粉”,撒在毒物上会变成紫色,“让厨娘和负责妆奁的婶子都带上,可疑的东西一律查验。”
周芷则画出村里的布防图:“我带姐妹们守在新房周围,用‘痒痒粉’和‘绊马索’,保证蚊子都飞不进去。”她又指着图上的老槐树,“让铁蛋哥带护卫队在树上设了望哨,西戎的萨满也派几个人守在祭台,多一重保障。”
林野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他突然想起系统面板昨夜弹出的提示:【“家族守护”任务开启,成功抵御暗算可解锁“苏家护院”】。原来这系统早已算到,他要守护的不仅是苏清婉,更是她背后整个家族的安宁。
端午这天,边境村比过年还热闹。汉人的红绸和西戎的狼头旗在风中交织,祭台两侧,苏家的亲戚和西戎的部族首领分坐两边,铁蛋带着护卫队穿梭巡逻,周芷则领着姐妹们在新房周围撒“显形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药香。
吉时一到,林野骑着踏雪骓,苏清婉坐着西戎送的驼车,在众人的簇拥下往祭台走。苏清婉的嫁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裙摆上的并蒂莲仿佛活了过来,玉镯在腕间叮咚作响,与西戎萨满的铃铛声相映成趣。
拜天地时,萨满唱起古老的祝歌,苏父则用汉话念着《诗经》里的婚词,两种语言在风中交融,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林野看着身边的苏清婉,她的红盖头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含笑的眉眼,比天边的云霞还美。
交换信物时,林野将那对玉镯戴在她腕上,苏清婉则给他系上条红绸带,上面绣着“平安”二字。“这是我熬夜绣的,”她轻声说,“黑风矿危险,戴着能保你平安。”
就在这时,周芷突然大喊:“有问题!”她指着厨娘端来的合卺酒,酒液里浮着层紫色的粉末——是“显形粉”起了反应!
林野瞬间将苏清婉护在身后,铁蛋立刻带人围住厨娘。厨娘吓得瘫在地上,哆嗦着说:“是是个陌生妇人塞给我一包‘香料’,让我撒在酒里,说能添喜气”
“人呢?”林野厉声问。
“跑跑那边了!”厨娘指着祭台后的树林。
周芷立刻吹起骨哨,姐妹们从树林里拖出个穿粗布裙的妇人,正是苏培的余党伪装的。妇人怀里还藏着包毒药,被周芷一把夺过,扔进火盆里,冒出刺鼻的黑烟。
“拖下去,交给都护府处置。”林野冷冷道。
一场虚惊过后,婚礼继续进行。合卺酒换成了苏清婉亲手酿的草药酒,带着蜜甜的暖意,林野和苏清婉交臂饮下,眼里的信任比任何誓言都坚定。
入夜,宾客散去,新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红烛的光晕落在苏清婉脸上,她正低头看着林野送的银戒,突然说:“林野,以后这药庐和黑风矿的账目,我帮你管吧?”
“好啊。”林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正愁看不懂那些数字。”
“还有,”苏清婉转过身,认真地说,“周芷这丫头,性子直爽,又懂医术和陷阱,我想认她做妹妹,让她也留下,咱们一起把村子打理好。”
林野笑了,他知道苏清婉的心思——周芷孤身一人,留在村里既能有个依靠,也能成为他们的左膀右臂。这正是系统“多妻多子”的深意,不是简单的数量叠加,而是聚起一群能彼此信任、互相扶持的人,共同守护这片土地。
“都听你的。”林野吻了吻她的额头,红烛的光映着两人交握的手,玉镯和银戒碰撞出清脆的响,像在为这新的开始,奏响最动听的乐章。
窗外,周芷正带着姐妹们在新房周围巡逻,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像披了层银甲。远处的黑风矿传来锻铁的叮当声,药田的艾草在夜风中摇曳,西戎商队的驼铃声隐隐传来。林野知道,这场婚礼不是终点,而是他们携手守护家园的起点,往后的日子,无论风雨,他们都会像这边境村的老槐树一样,深深扎根,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