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护府的青石台阶被北境的寒风刮得发亮，林野扶着苏父拾级而上，身后跟着苏清婉和周芷。苏父裹着林野让出的厚裘，虽面色仍有风霜，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这是他被流放三年来，第一次离“清白”如此之近。
府内的暖炉烧得正旺，都护李将军坐在案后，看着林野呈上的密信和账簿残片，眉头拧成了疙瘩。“苏培是内务府红人，又是皇亲国戚，”他指尖敲着桌面，“仅凭这些，怕是动不了他。”
苏清婉上前一步，将袖中藏着的卷宗摊开：“将军请看，这是家父当年处理军饷的底册，上面有苏培伪造的签名。我已请家父旧部中的账房先生验过，笔迹模仿得再像，也藏不住运笔的习惯。”
周芷也跟着递上块狼头令：“这是从苏培派来的死士身上搜出的，与蒙力克旧部的佩饰一模一样。将军若不信，可传西戎俘虏对质，他们定认得这令牌的来历。”
李将军看着眼前的双姝——一个沉静持重，字字句句都落在要害；一个锐敏果决，拿出的证物直戳痛处，再看看一旁默不作声却眼神坚定的林野，突然笑了：“好！好个珠联璧合！就凭你们这份胆识，这案子，我管了！”
他当即让人去提西戎俘虏，又命文书将所有证物誊抄归档，准备加急送往京城。“不过，”李将军话锋一转，“苏培在京中势力盘根错节，怕是会在文书送到前动手脚。咱们得想个法子，让这些证据‘飞’得再快些。”
林野早已想好对策：“我让塔木尔派西戎最快的信使，从草原绕道送一份副本去刑部。西戎王帐刚与咱们达成互市，正想表忠心，定会全力相助。”
苏父抚着胡须点头：“刑部尚书是老夫的门生，见了证据，定会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双管齐下，苏培想压也压不住。”
正商议间，府外突然传来喧哗。亲卫进来禀报：“将军，苏培的义子苏明带着京营士兵来了，说是要‘协助’看管钦犯。”
“黄鼠狼给鸡拜年。”李将军冷笑，“让他进来。”
苏明穿着锦袍，身后跟着二十个佩刀士兵，进门就拱手笑道：“李将军，小侄奉义父之命，特来看看苏犯余党是否安分。毕竟是朝廷钦犯，若是跑了，将军可担待不起。”他的目光扫过苏清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林野上前一步，将苏清婉护在身后：“苏公子怕是忘了，都护府的人犯，还轮不到京营指手画脚。”
苏明的脸沉了沉：“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他挥挥手，“把苏清婉带出来，义父有令，要亲自问话。”
士兵们刚要上前，周芷突然将手里的药粉往地上一撒，白色的粉末遇热腾起白雾，带着刺鼻的气味。“这是‘喷嚏散’，”她叉着腰笑道，“苏公子带来的人若是想动粗，就得尝尝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滋味！”
士兵们果然被呛得连连后退，苏明气得发抖：“反了！反了！李将军，你就看着这些刁民放肆？”
李将军慢悠悠地喝着茶：“苏公子，这里是北境都护府，不是你家后花园。想带人，得有圣旨。拿不出来，就请回吧。”
苏明没料到李将军如此强硬，又忌惮那奇怪的药粉，只能撂下句“走着瞧”，灰溜溜地带人走了。
“他肯定会报复。”苏清婉忧心忡忡，“苏明最是阴狠，说不定会放火烧了证物库。”
“我早有准备。”林野对亲卫道，“去把证物搬到地牢，让塔木尔派来的亲卫看守。西戎人的狼皮帐防火，再加上他们的弓箭，来多少人都没用。”
周芷则拉着苏父去了偏厅：“苏伯伯，我爹以前教过我怎么布‘迷踪阵’，咱们在府外的巷子口设几个机关，就算他们来偷袭，也得先脱层皮。”
李将军看着忙碌的三人，突然对身边的副将叹道：“看看人家这阵仗，夫妻同心，还有帮手，苏培想赢？难哟。”
入夜，都护府外果然有异动。林野站在箭楼上，看着黑影在巷口徘徊，刚想靠近就被周芷设的绊马索绊倒，滚进埋着痒痒粉的土坑，顿时痒得满地打滚，哪还有半分杀手的模样。
“芷丫头这招够损的。”林野低声笑，身边的苏清婉却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远处的火光——苏明竟放了把火，想趁乱冲进来！
“别慌。”林野拍了拍她的手，对亲卫下令，“把‘水龙’推出来。”
所谓“水龙”，是林野让黑风矿的铁匠打造的简易消防车，用木桶和竹管制成，能将水喷射出丈远。亲卫们早已在府内蓄满了水，此刻扳动机关，水柱立刻浇灭了靠近的火焰，还把苏明的人淋成了落汤鸡。
“苏明怕是没想到，咱们连消防设备都备好了。”苏清婉看着楼下狼狈的身影，忍不住笑出声。这“水龙”是她按父亲留下的图纸画的，林野找铁匠改良后，竟成了今晚的大杀器。
苏明见火势被灭，又损了不少人手，知道硬闯不成，只能带着人撤退。林野却没打算放过他，对塔木尔的亲卫道：“跟上，看看他往哪跑。”
！亲卫回报，苏明竟去了西戎使者的驿馆。“果然勾结在一起了。”林野冷笑，“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驿馆‘拜访’，看看能不能再抓点把柄。”
苏清婉却有些担忧：“西戎使者毕竟是王帐派来的，若是闹僵了，怕是会影响互市。”
“放心，”林野胸有成竹，“我让巴图也去。他是王帐的老人，最看不惯蒙力克一党，有他在，使者不敢偏袒苏明。”
第二天，林野带着苏清婉、周芷和巴图去了驿馆。西戎使者正和苏明密谈，见他们进来，脸色顿时变了。
“使者大人，”林野开门见山，“苏公子昨晚带人烧都护府，还跑到您这避难，是把驿馆当成藏污纳垢的地方了？”
苏明刚想狡辩，巴图突然开口，用西戎话对使者说了几句。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苏公子是钦犯，这就把人交出来！”
原来巴图告诉使者，王帐刚收到密报，苏培与蒙力克勾结，挪用的军饷里，有一半进了使者的腰包。若是此事曝光，使者怕是要被王帐处以极刑。
苏明见状，知道自己被卖了，竟想拔刀挟持苏清婉。林野早有防备，黑鞘刀快如闪电，瞬间挑落他的佩刀，反手将人按在地上：“苏培养的好儿子，跟你义父一样，只会耍阴招。”
从苏明身上搜出的密信，证实了他与西戎使者的交易——用军饷换西戎的战马，再暗中支持蒙力克夺权。证据确凿，李将军当即下令，将苏明打入大牢，西戎使者则被巴图“请”回了王帐，听候发落。
三日后，京城传来消息。刑部尚书在朝堂上呈上证据，苏培伪造文书、勾结外敌的罪证确凿，皇帝震怒，下令将其抄家问斩，苏家冤案彻底平反。
都护府内一片欢腾。苏父抚着女儿的头发，眼里满是欣慰：“清婉，委屈你了。若不是林野和芷丫头，爹怕是”
“爹，”苏清婉握住父亲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林野和周芷，“是我们一起做到的。”
林野望着窗外的阳光，系统面板在眼前闪烁：【“沉冤得雪”，解锁“朝廷认可”权限，可调动北境军械营资源，“娶妻获能”
他突然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准备已久的银戒，举到苏清婉面前：“清婉，以前委屈你了。现在你清白了，身份也正了，还愿意嫁给我这个边境村的‘傻汉’吗？”
苏清婉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笑着伸出手：“我愿意。”
周芷在一旁拍手叫好，还偷偷塞给林野个布包：“这是我给苏姐姐绣的嫁衣花样，你让婶子们照着做，保证好看！”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戒反射出温暖的光。林野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苏家平反了，边境的互市越来越兴旺，身边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还有并肩作战的伙伴。往后的路，无论有多少风雨，他都有信心，带着大家一起，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模样。
北境的风雪早已停了，远处的草原上，西戎的牧歌与汉人的炊烟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最动听的歌谣，在这片饱经沧桑却始终充满希望的土地上，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