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镇的晨雾还没散,林野已带着秦家男丁在寨墙下操练。新铸的长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秦家老大秦虎挥枪时虎虎生风,枪尖划破雾气,带起一串水珠——他原是军中斥候,流放时断了条腿,林野用苏清婉配的续骨膏给他治了三个月,如今竟能稳稳扎住马步,枪术比镇上老兵还利落。
“不错,”林野甩出血饮刀,刀风与秦虎的枪影撞在一处,发出“铮”的脆响,“腕力再沉些,别让枪尖飘。”他余光瞥见苏清婉提着竹篮站在寨门旁,篮里是刚蒸好的杂粮馒头,蒸腾的热气裹着麦香漫过来,让操练的汉子们都咽了咽口水。
秦虎收枪笑道:“林都尉,苏姑娘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比京城御膳房的馒头还香。”
林野收刀回头,见苏清婉正把馒头分给围观的孩童,鬓角沾着点面粉,像落了片早春的雪。“她呀,就爱琢磨这些。”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吃完早饭,你们跟我去趟后山,那里发现片野生黄芪,正好给弟兄们泡药酒补身子。”
秦家男丁里突然有人红了眼眶——他们流放时见惯了世态炎凉,哪想过会有顿热乎饭等着,还有人惦记着给他们补身子。优品暁税罔 勉费阅黩秦虎闷声说:“林都尉,您放心,往后靖安镇的防务,我秦家男丁包了!谁要是敢来犯,先过我这杆枪!”
苏清婉听见了,笑着往秦虎手里塞了个红糖馒头:“有你们在,我和林野都安心。对了,柳文书说大理寺又送了批医书来,其中有本《行军急救方》,秦月姑娘正等着跟你讨教呢。”
提到秦月,秦虎眼里亮了亮。那姑娘虽是官宦之女,却半点架子没有,前几日他旧伤复发,她跪在地上给他敷药,额头汗珠子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我这就去!”他三口两口啃完馒头,拎着枪就往药庐跑,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林野和苏清婉并肩往药田走,晨露打湿了她的绣鞋,他自然地弯腰将她背起。“昨天柳眉说,节度使府批了咱们建医武营的银子,还送了二十匹战马。”苏清婉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我算了算,药材种子够播三亩地,等黄芪收了,再种些防风和当归,冬天就能给弟兄们煮驱寒汤。”
“都听你的。”林野脚步稳当,“对了,秦月说她爹的医案里有个‘固本培元丹’的方子,用咱们后山的野参当药引正好,等炼成了,给秦家兄弟们调调身子。”
“嗯,”苏清婉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我让柳眉把库房腾出来当炼丹房,她写文书是一把好手,记药方也清楚。对了,小念安刚才来闹,说要跟秦月学认药草,那丫头,现在见了秦月就喊‘小师父’,比跟我还亲。”
两人说着话,已到药田。秦家的女眷们正跟着柳眉丈量土地,柳眉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见他们过来,扬声道:“林都尉,苏姑娘,按您说的,划出半亩地种薄荷,夏天蚊虫多,晒干了能驱蚊;剩下的种当归和枸杞,来年就能收。”她鬓边插着支野蔷薇,是今早秦虎去后山给她摘的——这姑娘原是大理寺文书,来靖安镇后总端着架子,如今笑起来眼角都带着弯,活脱脱变了个人。
秦月从药庐跑出来,手里举着本泛黄的医书:“林野哥,你看!这书上说用黄芪和鹿茸泡酒,能治老寒腿,秦虎哥的腿”她话说一半,脸突然红了,原来秦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正痴痴地看着她手里的书,喉结滚了滚,说:“月月,你念给我听,我都记着。”
林野和苏清婉对视一笑,悄悄退到田埂另一头。远处传来战马嘶鸣,是节度使府送战马来了,秦家男丁们围着马转,个个摩拳擦掌;药田边,秦月正给秦虎讲药方,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柳眉拨着算盘,嘴里念叨着“当归种子三钱,枸杞苗五十株”,秦家人时不时搭句话,笑声顺着风飘过来,黏黏的,像麦芽糖。
“你看,”苏清婉轻声说,“咱们的靖安镇,越来越像个家了。”
林野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磨药、算账、缝补留下的痕迹。他想起刚穿越时,官府把苏清婉塞给他,说“这是给你传宗接代的”,那时她低着头,裙角沾满泥污,像株被雨打蔫的野草。如今她站在晨光里,眼里有药田,有账本,有笑闹的人群,也有他。
“系统提示,”林野突然笑道,“‘家族羁绊’值满了。”
苏清婉挑眉:“什么系统?”
他刮了下她的鼻尖:“能让我娶到你,还能让咱们身边聚满好人的系统。”
正说着,小念安举着支蒲公英跑过来,奶声奶气喊:“林野叔,秦月师父让你去看她新晒的药草!”她身后跟着秦家的小幺妹,手里攥着朵野菊花,往苏清婉鬓边插。
林野牵着苏清婉的手往药庐走,脚下的泥土软乎乎的,混着青草和药香。远处,秦家男丁骑着新到的战马在寨外巡逻,枪尖迎着朝阳闪闪发亮;近处,柳眉的算盘声、秦月的读书声、孩子们的笑声缠在一起,像根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人都缝成了一块暖融融的布。
他突然想起刚来时那个冷飕飕的清晨,官府的人踹开他的破屋,把苏清婉推给他,说“这是你的生育媳妇”。那时他以为日子不过是凑活,却没想过,凑活来凑活去,竟凑出了满镇的烟火气,凑出了个热热闹闹的家。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闪了闪,跳出一行字:【“娶妻获能”系统终极奖励:此心安处是吾乡】。林野低头看了看苏清婉含笑的眼,觉得这奖励,比任何神功武技都金贵。
药庐的门敞开着,秦月的声音混着药香飘出来:“再加入三钱陈皮,这方子就齐了”林野推开门,阳光瞬间涌了进去,照亮了满架的药材,也照亮了屋里每个人脸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