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醒来时,窗纸已透着蒙蒙亮。身侧的苏清婉还睡着,卸去凤冠的脸庞在晨光里柔和得像幅水墨画,呼吸均匀,鬓边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手臂,生怕惊醒她。昨夜的喧闹还残留在院外——秦月他们闹到深夜才被秦虎赶走,地上散落的红绸和花瓣还没收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气和脂粉香。
走到外间,秦豹正指挥着伙计收拾喜棚,见他出来,咧嘴一笑:“大哥,醒了?嫂子呢?”
“还睡着。”林野揉了揉眉心,宿醉的头还有些沉,“李管事那边怎么样了?”
“押下去了,”秦豹往嘴里塞了块糕点,“秦虎哥正审着呢,那老东西骨头硬,嘴却不牢,刚上了点手段就全招了,连当年怎么串通马匪劫苏家商队的细节都交代了。
林野点头。他倒不意外,李管事这种人,看着凶狠,实则色厉内荏。
“对了,”秦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节度使府今早派人来了,说是要给大哥您升职。”
“升职?”林野挑眉。
“可不是嘛,”秦豹眼睛发亮,“说您破了苏家旧案,又稳住了边境商道,要升您做靖安卫副指挥使,统管边境三营!文书估计晌午就到。”
林野没接话,走到院门口望着远处的戈壁。晨光给沙丘镀上金边,商队的驼铃声从地平线那头传来,清脆悦耳。他想起三年前刚到这边境村时,自己还是个被官差追着塞“生育媳妇”的傻汉,穿着露脚趾的草鞋,连窝头都吃不饱。
那时哪敢想什么升职,只求能安稳活过冬天。
“想什么呢?”苏清婉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身上换了身素色的襦裙,更显得身姿窈窕。她手里端着个碗,“秦月熬了醒酒汤,你昨晚喝太多了。”
林野接过碗,温热的汤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姜香。“在想,”他笑了笑,“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你还拿石头砸过我呢。”
苏清婉脸一红,嗔道:“还说呢,谁让你当时傻愣愣的,我问你是不是官差派来的探子,你就只会傻笑。”
那是他们初见。他躲在沙棘丛后偷看她给受伤的商客包扎,被发现后,她抬手就扔了块石头过来,准头极好,擦着他耳朵过去的。
“后来呢,后来怎么就不砸了?”林野逗她。
“后来”苏清婉抿唇笑,“后来见你把仅有的半个窝头分给了流浪狗,觉得你虽傻,心肠倒不坏。”
正说着,秦虎大步流星地进来,手里扬着张纸:“林野!节度使府文书到了!升你做副指挥使了!还有这个——”他递过另一张纸,“苏家的产业全还给你了,田契地契都在这儿,官府还赔了银子,说是‘冤狱补偿’。”
苏清婉接过纸,手指微微颤抖。那些被夺走的家产,是她父亲毕生心血,如今终于物归原主。
林野看着她眼眶发红,伸手揽住她肩膀:“哭什么,该笑才是。”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只是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林野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以后啊,咱们在这儿盖座大院子,留一间给秦月,一间给柳眉,再留一间给秦虎他们喝酒用。”
“嗯。”苏清婉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还要留间药房,我想教村里的姑娘们识字辨药,像秦月教我那样。”
“都依你。”
太阳渐渐升高,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远处的商队越来越近,为首的商人挥着帽子朝这边喊:“林都尉!苏姑娘!带了京城的胭脂水粉给你们道贺啦!”
林野挥手应着,低头看怀里的人,她嘴角还挂着泪,却笑得灿烂。他突然想起那个“娶妻获能”系统——刚觉醒时,他总觉得那是个赚点数换力气的玩意儿,现在才懂,所谓的“获能”,哪是换力气换武艺,分明是换来了身边这个人,换来了这些家人,换来了这边境上热腾腾的日子。
系统面板不知何时自动弹了出来,界面干净得只剩一行字:【终极奖励:此生长安】。林野笑了笑,抬手按了“关闭”键。
往后的日子,该靠自己走了。
他牵起苏清婉的手,往院外走:“走,去看看咱们的新院子盖在哪好。”
“嗯!”
阳光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红绸还在风里飘,远处的驼铃叮咚响,新的日子,正像这边境的朝阳,热热闹闹地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