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风裹着沙砾,打在医武营的木栅栏上噼啪作响。林野正用布擦拭玄铁枪,枪尖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凝重——阿古拉归顺后交出的毒箭配方摊在桌上,最末一行小字被圈了又圈,是苏清婉用朱砂笔标的:“此毒需西陲蛮族秘草‘血根’为引”。
“血根”苏清婉端着药碗走进来,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一点,“我祖父的札记里提过,这种草只长在蛮族圣山,寻常人根本接近不了。”她将药碗递给他,碗沿还带着温热,“阿古拉说,北漠老顽固近年和蛮族走得极近,这毒箭配方,恐怕不是她一人能弄到的。”
林野接过药碗,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他用“同生”技能替苏清婉驱毒后,自身残留的毒素反应。他仰头饮尽药液,喉间泛起苦涩:“你的意思是,北漠和蛮族早有勾结?”
“不止。”苏清婉从怀中取出块巴掌大的木牌,牌身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嵌着颗暗绿色的玉石,“这是我苏家的传家宝,祖父说过,持此牌者,可调动西陲三成蛮族部落。但他从没说过,这牌子为何会有如此效力。”她指尖拂过玉石,那里竟与阿古拉毒箭上的纹路隐隐相合,“直到昨天看到阿古拉的箭,我才觉得这牌背后藏着的,恐怕不只是家族荣耀。
林野接过木牌,入手温润,玉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检测到“蛮族圣物碎片”,与“北漠毒箭”存在能量共鸣,可解锁“部族秘史”任务】。
“看来得去趟西陲了。”林野将木牌还给她,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颤——那玉石竟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正说着,秦虎撞开帐帘冲进来,甲胄上还沾着雪:“林哥!不好了!阿古拉不见了,营里的解毒剂被偷了大半,只留下这张字条!”
字条上是北漠文,苏清婉翻译道:“‘老顽固以我兄长性命相胁,不得不归。毒箭之秘,藏于蛮族圣山祭坛,望君珍重。’”她捏紧字条,指节泛白,“她定是被胁迫的!”
林野起身时,玄铁枪在地面划出火星:“备马。”
“我跟你去。”苏清婉抓起软剑,眼神坚定,“这传家宝的事,我必须弄清楚。”
李嫣然不知何时站在帐外,药箱背得鼓鼓囊囊:“也算我一个。阿古拉的毒箭配方我记了大半,或许能派上用场。”她肩上的伤口已包扎妥当,是昨夜替苏清婉挡箭时被划的,“而且,蛮族的草药我略知一二,总比你们两个门外汉强。
三骑出营时,晨雾尚未散尽。苏清婉的白马上,传家宝牌在鞍前晃悠,玉石与日光相照,在地上投下道暗绿色的光带,竟与官道旁的车辙印隐隐重合。
“你看!”苏清婉勒住马缰,指着光带尽头,“那车辙比寻常商队的宽三寸,轮胎纹路带着蛮族特有的狼牙印,定是他们的运货队伍!”
林野策马跟上,玄铁枪斜挎在背,枪穗随风扬起:“追。”
追至一处峡谷,车辙突然消失在片密林里。李嫣然俯身嗅了嗅,眉头紧锁:“有血根的味道,还有尸臭。”
林野示意两人噤声,独自摸进密林。深处的空地上,十几具蛮族士兵的尸体倒在血泊里,胸口都插着北漠特有的短刀。而他们押运的木箱被撬开,里面的“货物”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些散落的草药——正是炼制阿古拉毒箭的辅料。
“是内讧。”苏清婉捡起枚带血的短刀,刀柄刻着北漠王室的徽记,“看来北漠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不想让蛮族得到毒箭配方。”
李嫣然却盯着尸体的脖颈:“不对,他们的喉结处都有个细小的针孔,像是被”她突然住口,从药箱里翻出根银针,刺破尸体皮肤,银针瞬间变黑,“是‘牵机引’!这是我师门的独门暗器,怎么会”
林野心头一沉:“你是说,你师门也牵涉其中?”
“不可能!”李嫣然的声音发颤,“我师父早逝,师兄弟们散落在各地,怎么会跟蛮族扯上关系?”她蹲下身,仔细检查针孔,突然惊呼,“这手法是大师兄!他的‘锁喉针’总是偏左三分,和这针孔位置一模一样!”
系统面板再次亮起:【“师门秘辛”任务触发,李嫣然大师兄与蛮族存在关联,或为北漠内应】。
林野将玄铁枪顿在地上,枪杆震得落叶纷飞:“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深。”他看向苏清婉,“你祖父的札记里,有没有提过一个叫‘锁喉针’的人?”
苏清婉蹙眉回想,突然眼睛一亮:“有!札记里说,二十年前,有个蛮族医师曾在苏家学医,擅长用针,后来因偷学毒术被逐,临走时留下句‘此仇必报’。难道”
“是他!”李嫣然猛地站起,药箱都被带翻了,“我大师兄就是蛮族混血!他总说要光复部族,原来竟是投靠了北漠老顽固!”
峡谷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林野示意两人躲进树丛。一队骑士疾驰而过,为首者身披黑甲,腰间挂着块令牌,正是苏清婉传家宝的同款样式,只是玉石颜色更深,泛着不祥的暗红。
“是蛮族首领!”苏清婉捂住嘴,声音发颤,“他手里的令牌比我的更完整!”
骑士们的对话随风飘进树丛:“圣山祭坛的机关已备好,就等北漠人送来‘血根’”“首领放心,那姓李的医师说了,定能让苏家人交出完整圣物”
林野握紧枪杆,指节泛白。原来他们不仅要毒箭配方,更觊觎着苏家的传家宝,想凑齐完整的圣物,彻底掌控蛮族部落。而李嫣然的大师兄,便是这场阴谋的关键棋子。
“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到圣山。”林野低声道,目光扫过两人,“清婉,你的传家宝是钥匙;嫣然,你了解你师兄的手法;我来开路。”
苏清婉将木牌紧紧攥在手心,玉石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好。”
李嫣然重新背起药箱,眼神里的迷茫被决绝取代:“大师兄若执迷不悟,我定不饶他。”
三骑再次上路时,日光已升至中天。苏清婉的传家宝在阳光下晃出暗绿的光,像在指引着方向。林野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峡谷,尸体已被晨雾掩去大半,只余下一地狼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西陲圣山的祭坛里,藏着的不仅是毒箭的秘密,更是足以撼动边境的风暴。
而他们,正朝着这场风暴的中心,疾驰而去。